不是因为她说错，是因为她说对了。

        那个自卑从来都是真实的，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从那个我连菜单都看不懂的餐厅开始，从安继说「三流货色」开始，从我站在那个灯火通明的西餐厅外面开始，那不是藉口，那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把柄，是我拿来对付自己最顺手的那把刀。

        我松了口气，说出来了。「你说的对，因为我怕配不上你，怕哪天你看腻、玩腻我，就会离开我。」

        说出口之後，不是轻松，是更重的东西往下坠。

        她直视我的眼睛，松开手坐下。「事实上，是你离开我，因为你想要富贵，怎麽样，安信已经从小银行成长到租界第一，你後悔了吗？」她把酒倒满，「不……你傍上索罗斯了，而他能给你想要的，你会跳舞甚至英文对谈没问题，对商业也精通，已经能与我匹敌，甚至眼里还多了我看不清的东西，也没那麽清澈了。」

        明明爱还锁在眼底缠绕，怎麽会走到这样？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咬紧牙关，伸手抢过她的酒。「别喝了，身体还要不要呀。」

        「别管我，你没有资格。」她沙哑着声线，把整瓶酒抢回去。

        「安冷凝，听我的别喝了。」

        「那你回来呀，我就听你的。」她边饮下边说，眼神半醉半醒。

        我愣了三秒。

        那句话我没有办法接，那些伤害她的话我这一刻说不出口。「你先放下，我考虑。」

        「我才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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