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走廊。

        公关主任把他们送到电梯口，说如果有任何补充问题欢迎随时联络，给了一张名片，电梯门打开，他们进去，门关上。

        「你感知到什麽？」裴德胜的声音在电梯里很低。

        「工人，很多，他们穿的是同一个施工队的衣服。」她说，「他们都困住了，一直在重复Si亡的那一刻。不是一个，至少有十个以上。都是工地事故，被重物压到，或是从高处落下……」她停顿，「工人落下的意象，跟方振鸿往下传达的痛苦很相似，甚至更强烈。方振鸿的往下不是指地下室，是猛然的下坠，一种埋藏在深处的Si亡。」

        裴德胜沉默了几秒，「翡翠山庄施工期间，的确有几次工安事故的报告，但每次都被作为单一意外处理，没有累积到需要强制停工的门槛。我查到的记录显示，两年内共有六起事故通报，但只有三起被正式列入记录。」

        「六起，还是更多？」她说。

        他没有立刻回答，让这个问题在他们两人之间悬着。电梯到了地面层，门开了，他们走出去，穿过接待区，到了大楼外面。

        信义区的午後日光很强，从那个办公大楼出来，光线的切换让林晓霜眨了几下眼睛。她让感知的窗慢慢收窄，像是把音量调低，那些工人的轮廓一个一个淡出，直到她回到正常的感知状态。

        她深x1了一口气，让那些残留的印象在她身T里沉淀一下。

        「那个公关主任，」她说，「你问工安的问题的时候，她有一个地方是刻意绕过去的。你问到分包商的合约管理，她说我们严格审查，但没有说审查的机制是什麽。」

        「我注意到了，」裴德胜说，「我会去查翡翠山庄工程期间所有分包商的劳动部通报记录，不是从翡翠山庄这边查，而是从劳动部那边查。那边的记录不容易被单一企业修改。」

        她点头，把他说的这些记在心里。他们往停车场方向走。

        就在她要说接下来的计画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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