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方明仁的书桌，走过那个保险箱的空洞，走向书房的门。

        林晓霜最後看了方明仁一眼，那个坐在书桌後面的身形，在黑暗里没有动静，她的感知告诉她那个残留的恐惧的质地还在，但它不会伤害她，那只是一个记忆，一个停在Si亡最後几秒钟的印象。她在心里，很短暂地，对那个印象说了一件事：你留下来的东西，我们带走了。

        然後她跟着裴德胜走出书房，关上那扇厚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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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楼梯的时候，裴德胜把那个防水袋调整到他肩上的位置，「帐本的前二十页，」他说，声音很低，「我确认了主要的部分，那些代号我需要时间对照，但廉政署的人应该有那个对照的能力，有了帐本，林德源的评估就不只是数位证据了，那是一个实T的原件，方明仁自己的笔迹，每一笔资金的记录。」

        「那个信封，」林晓霜说。

        「更重要，」他说，「帐本说明了钱的去向，信封说明了人的意图。方明仁知道整个计画，他记录的不只是他自己做了什麽，是他知道叶佳安做了什麽，那个记录在法律意义上，是一个当事人对另一个共谋的陈述，效力非常高。」

        「他怕她，」林晓霜说，「所以他留下了。」

        「是，」裴德胜说，「大鱼吃小鱼，但小鱼有时候在被吃掉之前，会留下一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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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到一楼，吴建国在他们进去的时候留在外面，负责确认周围的动静，现在他应该还在院子外的那条路上，林晓霜让感知的窗轻轻往外扫。

        她把那个感知放出去，感觉到吴建国在院子外的某个位置，他的气息是她现在认识的那种，绷紧但有控制，是一个在执行任务的人的状态，不是恐惧，而是那种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某一个方向的聚焦。他在盯着什麽，那个盯的方向让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一个有东西在移动的地方。

        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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