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帐时，店员头也不抬地问：「会员载具一起吗？」空气瞬间凝固。林岸在旁边低头憋笑。周行面无表情：「分开。」

        走出店门，林岸终於爆笑出声：「你刚刚的表情好像被求婚。」「好笑吗？」「有一点。其实我刚才差点想回答一起。」

        周行的脚步顿了一下，语气危险，「你有病？」「开玩笑的。」林岸笑着往前走，「你真的很容易认真。」

        周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接话。在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想像了一下——想像两个人一起生活、一起结帐、一起共享日常的模样。然後他迅速掐灭了这个念头。太奇怪了。他们分明什麽名分都没有。

        可关系最吊诡的地方就在於此：你明明连一个承诺都没得到，却已经开始在心底偷偷g勒未来。

        有些关系变得特别，并非因为发生了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某一天你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默不作声地，把对方放进了日常的齿轮里。

        周行意识到这件事，是在某个疲惫至极的星期三。那天公司系统大规模瘫痪，整个部门被迫留下来彻夜排查。会议室的灯光惨白如昼，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劫後余生般的灰败。凌晨十二点半，问题总算解决。主管疲惫地拍拍桌子示意解散，大家却连欢呼的力气都省了。周行收好电脑走入夜sE，街道已近全空，冷风横冲直撞地灌进衣领。他很自然地掏出手机。

        聊天室停在三小时前，林岸传来一张照片。是一只窝在咖啡馆窗台睡觉的橘猫，底下写着：「牠今天看起来b我有钱。」周行站在公司门口，对着那张照片，连自己都没察觉地g了一下嘴角。

        他低头回覆：「至少牠不用改稿。」下一秒，对话框跳出「已读」。「你下班了？」周行皱眉：「你怎麽还没睡？」「自由工作者没有睡觉权。」「不是说今天要早睡？」聊天室寂静了几秒，随即弹出一句：「我在你公司附近。」

        周行愣住：「你在g嘛？」「等朋友。他失恋。」周行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哪个正常人这时间安慰失恋朋友？」林岸回得飞快：「哪个正常人这时间还在加班？」

        林岸传来的定位就在两条街外。周行本该直接回家，洗个澡，把这糟心的一天睡过去。可他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最後还是转身朝那个定位走去。

        咖啡店早已打烊。林岸孤零零地坐在店外的木长椅上，围巾松垮地挂着，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看见周行出现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你真的来了。」周行环顾四周，「你朋友呢？」林岸安静了两秒，语气如常：「骗你的。没有失恋的朋友。」

        周行眉心拧起，「那你在这g嘛？」林岸低头啜了一口咖啡。白雾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只是突然想待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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