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饭後,远处出现灯。
一开始只有两点,很低,贴着浅谷南侧移动。巡行者立刻吹了短哨。队伍收声,所有低光被布罩压住,只剩白旗边缘的安全灯。林序站起来,看见南侧缓坡上有一排人影慢慢浮出。那群人没有使用车,也没有推货架,行李少得不合常理。他们走得很直,步距稳定,像身T里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替他们量路。
路线长低声骂了一句。
「空白行列。」许霁说。
她不知何时站到林序身旁。声音很淡,淡到像早就知道会遇上,只是不喜欢在今天遇上。
那群人停在白旗外三十步处。
为首的男人没有立刻靠近。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表示没有敌意。巡行者用长杆在两队之间洒粉,粉末落下後很快安定。至少此处没有明显重叠。路线长走出去,身後跟两名巡行者。林序也被叫去,医疗队总要判定来人是否带晶化风险。许霁本来不在名单里,仍跟上。没人拦她。
靠近後,林序先看见他们的鞋。
鞋底乾净到异常。不是新鞋,而是每一步都避得很准,没有多余泥痕,也没有晶粉聚积。为首男人约六十岁上下,脸却像四十出头,皮肤薄,眼角皱纹很淡。头发全白,剪得短。身上只背一只窄包,包带无补缀、无挂件,也没有大多数人会留下的私人物。同行者约二十多人,男nV都有,年纪看不太出来。他们的行李同样少。没有孩子。也没有老人该有的拖累。
男人看着路线长,微微点头。
「祁白。」
这名字一说出来,路线长的脸就更难看。林序听过他。空白行列的创立者,主动遗忘者,曾经是南部迁徙线的记忆医师,後来拒绝医疗队规范,离开共同T。他们不使用传统家族编制,不保存个人旧物,不设固定学校,也不替Si者留名。传闻里,他们能穿越许多一般人不敢靠近的旧城,因为他们身上可被拉住的东西太少。
祁白的目光落到林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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