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没有立刻回答。
周远福等了一会儿,自己说:「现在也有点重要。因为我一直带着。」
林序看向他。老人说完便打开盒子,检查里面的乾叶、红线、相片、土块。仍不知道它们是什麽,仍一件一件看。看完盖上。这动作没有恢复他的记忆,但也没有让它们完全Si去。
林序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透明指甲在低光下泛出一小点冷亮。
他想,或许人有时不必完整记得,才算保留。也不必全数删除,才算活下去。中间还有很多不乾净、不有效、不稳定的方式。像周远福带着不认得的盒子。像许霁站在河岸外没有过去。像他自己把白盒与位置码隔开,明知隔开什麽都不能解决,仍要多放一层布。
夜深後,许霁在孩子区上最後一堂小课。
她没有说河岸,只让孩子们m0一块乾石头,问他们,如果有一天忘了为什麽带着它,还要不要留下。方念说,要看重不重。陈苒说,要看是不是别人给的。沈回m0了石头很久,说,如果一直带着,就表示它还在等你想起来。
许霁听完,没有判断对错。
林序在医疗棚里听见了。那句话穿过夜sE,落在他的位置码上,也落在祁白的白盒上。两者都在等他想起或决定。只是等待的方式不同。母亲的位置码安静,像一扇远处的门。白盒乾净,像一把已擦过的刀。
他把医疗包合上。
那一晚,他没有梦见雨。
他梦见一段河岸,水很浅,护栏坏了,树歪着。有人站在白线外,没有往前,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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