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在电话那头嘿嘿一乐:“你越这样我越得去。我告诉你闻子,明天我要是去你家,你要是藏着个人,我可就……”
攻没等他说完,把电话挂了。
客厅安静下来。手机屏幕暗下去,只剩墙角那点水声。滴答,滴答。很轻。
攻不是没想过,该怎么“供”这个鬼。
可问题是,他根本不会。
那天从那老头那儿回来,他憋着一肚子火,拉不下脸再去问。人在沙发上躺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搜网页。搜索栏里打:家里来了个浑身是水的东西,怎么供?打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他又删了,换成:家里有鬼怎么办?邪乎得很。结果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有卖符的,有推荐泰国佛牌的,发帖去问,有人回帖:“楼主你是不是该去看精神科?”
攻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他当然不能照泰国养小鬼那套来。那玩意儿说得邪门,又是反噬又是拿命换的,他还没那么想死。再说,受那东西看着不凶,就是哭,就是站,就是缩在墙角。你说他吓不吓人?也吓人。可你要真说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好像也没有。
于是攻就这么干耗着。
后来实在耗不动了。他半夜起来,走到墙角,蹲下,借着月光看受。受缩成一团,怀里抱着那团肉,肩头湿淋淋的,脸埋了一半。攻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受的胳膊。
凉的,很瘦,感觉他可以把这个“人”拎起来。
他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受开始挣,喉咙里溢出一串声音——咕噜,咕噜,像有水从他嗓子里往外冒,像人溺了水,想叫叫不出来。
攻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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