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林承翰双眼无神地盯着双萤幕，老陈在那张人造皮已经严重gUi裂的沙发上睡得正熟，整个人蜷缩成一个极不符合人T工学的姿势，嘴巴微张，发出如同老旧引擎怠速般规律且浑浊的打呼声。

        负责技术的阿强则是直接趴在机房外的办公桌上，脸颊紧紧贴着键盘，嘴角还牵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旁边散落着几片烧毁的g扰贴片残骸。

        刚才那场明朝进香团的惊魂记，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人今晚的JiNg力。在那之後的几个小时里，系统异常安静，只有几个零星的警报，像是有人在清朝末年的北平街头迷路，或是有人在民国初年的上海滩因为不懂规矩差点被h包车夫勒索。

        这些低风险的日常麻烦，林承翰现在处理起来已经像是某种肌r0U记忆，连大脑都不需要过度运转，靠着几套万用官方说辞就能轻易打发。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瓶，轻轻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最後一口已经完全凉透的茶水。他仰起头把冷茶灌进喉咙，苦涩的YeT勉强让他的JiNg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萤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了一个闪烁的hsE光点。不是代表紧急危机的红sE，而是代表普通客诉的hsE。

        系统显示的历史座标是：北宋元丰五年，h州。林承翰戴上耳麦，按下接听键，清了清沙哑的喉咙。「您好，这里是千秋时空旅游客服中心，我是专员林承翰。请问有什麽可以协助您的？」

        耳机里首先传来的，是一阵极度吵杂且粗糙的环境音。有木碗重重砸在木桌上的喀哒声、某种不知名动物在泥泞中跑过的喘息声、还有好几个人C着难懂的古代方言在大声划拳的喧闹声。

        接着，一个压得很低、充满了震惊与幻灭的年轻男声传了过来。「客服……客服你听得到吗？我觉得你们公司的定位系统出问题了，这绝对不可能是对的。」

        「徐先生您好，我这边的後台数据显示，您的定位座标非常稳定。您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北宋元丰五年的h州城外，一间名为春风居的乡野酒肆。请问是周遭环境有什麽让您感到不安的吗？」林承翰一边说，一边快速调出这位徐先生的购买纪录。这是一位花了大价钱购买「大宋文豪深度巡礼」套装行程的VIP客户，主打卖点是可以近距离观察那些在国文课本里光芒万丈的历史文人，甚至有机会在不g预历史的前提下，见证千古名篇的诞生。

        「这不是不安的问题，这是诈欺！」徐先生的声音在发抖，显然正处於极大的情绪崩溃边缘。「你们广告上写的，这个时间点，苏轼应该已经被贬谪到h州，正在经历人生的低cHa0，他应该会在这里写出前後赤壁赋，他应该是一个虽然落魄但依然旷达、充满仙气的文人！我就是为了亲眼看看东坡居士的风采才买这个行程的！」

        「是的，徐先生。根据历史记载，元丰五年确实是苏轼在h州的重要创作期。系统显示，目标人物苏轼目前距离您不到三公尺。请问您没有看到他吗？」林承翰耐心地引导着。

        「我看到了！但我宁愿我没看到！」徐先生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後又像是怕被发现一样赶紧压低。「距离我不到三公尺的那个角落，确实躺着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中年胖子。但他现在醉得像滩烂泥，整个人趴在桌上，刚才还吐了一地！那个呕吐物里有没消化的韭菜和蒜头！他现在还在打呼，那个打呼声b我阿公还要大！而且……而且他身上有一GU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混着劣质米酒的味道，简直快把我燻Si了！」

        林承翰在萤幕前沉默了两秒钟，然後非常努力地用牙齿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不是苏东坡！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酒鬼大叔啊！」徐先生在耳机那头近乎绝望地哀嚎着。「你们是不是随便找了个宋朝的流浪汉来骗我？我要退费！这根本破坏了我的文学信仰！」

        林承翰深x1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x1，让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专业的同理心与不容置疑的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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