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翰的手指在手机萤幕上轻快地敲击着，将刚才那位卫浴品牌CEO在紫禁城里与「官房」的Ai恨情仇，绘声绘影地描述了一番，发送给了黎子青。

        在这个安静的深夜，等待黎子青的回覆，已经成了他漫长夜班里一种隐秘的期待。大约过了五分钟，手机萤幕亮起。

        黎子青：哈哈哈哈！用顶级生丝擦PGU，这总裁估计心疼得都在滴血了。不过你科普得很到位，清g0ng的卫生系统确实是这样。慈禧太后後来用的「如意桶」，里面不仅铺了香木灰，还洒满了晒乾的玫瑰花瓣呢。古人在这种享受上，绝对是把「极致的浪费」发挥到了极点。黎子青紧接着又传来一条：不过说真的，承翰。你们公司的这些VIP客户，是不是在现代待久了，都对古代有一种被古装剧过度包装的「无菌浪漫幻想」？

        看着这行字，林承翰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深有同感地回覆：林承翰：没错，这就是我的工作日常——负责亲手戳破有钱人的历史粉红泡泡，让他们直面古代的粗糙与原生态。

        放下手机，林承翰靠在赫曼米勒的椅背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自从阿强向历史盲区投下那颗「资讯炸弹」後，时空管理局的监测网就再也没有在九楼的外部节点上停留过。沈雁和她的稽查大队显然正深陷在内部的间谍疑云中焦头烂额。这种久违的安全感，让九楼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老陈戴着耳机，正闭着眼睛随着古典乐的节奏轻轻点头；阿强则在机房里劈里啪啦地敲着机械键盘，趁着系统空闲，偷偷用剩余算力挖着他的虚拟币。

        凌晨两点十五分。全息座标轴的绿sE光网上，泛起了一阵轻微的涟漪。一个代表客诉的hsE光晕，在西元八世纪的版图上缓缓亮起。

        历史座标：西元七四四年，唐天宝三年。长安，西市。旅客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知名建筑设计师，沈nV士。她花费重金购买的行程是「盛唐遗风：长安十二时辰建筑美学考察」。

        对於一位一生致力於复原传统东方美学的建筑师来说，能亲眼目睹天宝年间那座世界上最宏伟的都城，无疑是毕生最大的梦想。

        林承翰调出环境参数。此时的长安城，正逢初秋的一场连绵秋雨。他戴上耳机，按下接听键。「您好，沈nV士。这里是千秋时空旅游客服中心，我是您的专属向导林承翰。请问长安的秋雨，有没有打扰到您考察建筑的雅兴？」

        通讯那头没有传来对大唐盛世的赞叹，反而是一阵极度崩溃、伴随着吧唧吧唧踩水声的抱怨。

        「打扰？林专员，我的雅兴已经被这长安城的泥巴给彻底淹没了！」沈nV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幻灭与恼怒。「你们的座标是不是出错了？这可是大唐！这可是万邦来朝的长安城！为什麽我现在走在西市的街道上，感觉像是在走一片没有开发过的沼泽地？！」

        林承翰在萤幕前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长安城的降雨量数据，心中顿时了然。「沈nV士，您现在是走在长安城的主g道上吗？」

        「是啊！我刚从西市的客栈出来，想去看看传说中朱雀大街的宏伟气象。结果才走过两个坊，我这双定制的唐代翘头履就已经被泥巴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sE了！」沈nV士在通讯里气喘吁吁地说道，「影视剧里、还有日本京都那些号称保留了唐代风格的街道，不都是铺着整齐乾净的青石板吗？为什麽真正的长安城，连条石板路都没有？全是h土！」

        林承翰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平静。「沈nV士，请您先找个有屋檐的地方避避雨。您现在面对的，不是系统出错，而是最真实的长安底sE。」他开始从庞大的历史数据库中，调取出那些被浪漫主义者刻意忽略的细节。

        「您是一位建筑师，您一定知道长安城的规模有多大。它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面积大约是八十四平方公里。在西元八世纪，要用青石板去铺满这麽庞大的一座城市的街道，以当时的开采和运输技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承翰的声音彷佛带着穿透雨幕的力量，将那位崩溃的nV建筑师拉回了理X的历史逻辑中。「所以，除了皇g0ng内部和极少数的御道之外，长安城绝大部分的街道，包括那条宽达一百五十公尺的朱雀大街，全都是h土路。晴天的时候，车马一过，尘土飞扬，所谓的一日看尽长安花，往往伴随着满头满脸的h沙；而一旦下雨……」林承翰顿了顿，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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