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幼棠失眠了。
她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听着方若锦均匀的呼x1声,眼睛却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回放白天的画面——那只扣住她手腕的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句「下回别拿旗子了,那玩意儿挡不住子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棉布的,粗糙的质地蹭着她的脸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像发了烧。
「林幼棠你清醒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跟他就说了三句话,一共不到五分钟,至於吗?」
至於。
她咬牙切齿地想,就是至於。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石子打在玻璃上。
林幼棠没在意,以为是风吹的。
又一声。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第三声,b前两次都清晰,而且明显是有节奏的——笃、笃笃。
她猛地坐起来。
宿舍里另外三个姑娘都睡得正沉,方若锦甚至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麽好东西。林幼棠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踩着冰凉的青砖地面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月光像一匹白练一样泻进来。
而在月光中央,她的窗户外边,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站着一个人。
灰蓝sE的长衫被夜风吹得贴紧身T,g勒出一副清瘦而有力的身形轮廓。那人一手扶着树g,一手cHa在K袋里,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而不是在三楼窗外的树杈上玩命。
月光落在他脸上,林幼棠看清了那张脸。
沈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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