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逆行的房仲与生锈的阶梯

        台北车站地下B3层的通风竖井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沉积了几十年的陈年灰尘。这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令人窒息的封闭感，以及从头顶上方B2层不断传来的、犹如催命符般的金属震颤声。

        江清雪将那个破烂的帆布包斜背着，双手SiSi地抓住竖井内壁上生锈的金属爬梯，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她的双手已经在刚才破拆通风口百叶窗时被割破了，黏稠的鲜血混合着铁锈与灰尘，让她的每一次抓握都变得异常艰难且滑溜。失去了系统的机率保护，她现在只是一个T力透支、浑身是伤的平凡人类nV孩。但她的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连因果母机都无法解析的疯狂与执着。

        快一点……还要再快一点……

        江清雪在心里拼命地催促着自己。她的呼x1急促得像是一个多处破洞的风箱，肺部因为x1入过多浑浊的空气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她不敢低头看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更不敢去想像沈心辰此刻正在独自面对着怎样的绝境。

        在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许多画面。

        她想起了自己在「安家房屋」当菜鸟房仲业务员的日子。那时候，为了解决一个预算极低却急需租房的单亲妈妈客户，她曾经在炎热的夏天，连续爬了五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公寓顶楼。那个时候的她，不管遇到多恶劣的奥客或是多麽糟糕的屋况，都能一笑置之。同事林又晴总是吐槽她那不切实际的乐观，而店长陈淑芬虽然表面严厉，却总是在她疲惫不堪时递上一杯暖暖的N茶。

        「我可是连那种漏水凶宅都能笑着推销出去的超级房仲啊……」江清雪咬着牙，将沾满鲜血的右手吃力地向上够到了下一根铁条。「区区一个通风井，怎麽可能挡得住我！」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江清宇。那个正在就读大学统计学系的理科男，总是带着一副看透世俗的毒舌嘴脸，嘲笑她那毫无逻辑的正能量。

        如果清宇现在在这里，他一定会用他那引以为傲的统计学公式，冷酷地告诉她。

        老姊，以你现在的T力，加上系统篡改的物理参数，你能在两分钟内爬上十五公尺高的竖井并手动切断总闸的机率，小於百万分之一。放弃吧，这是不符合统计学常理的送Si行为。

        江清雪的嘴角在黑暗中扬起倔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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