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庄宗翰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在系统的时间轴里，「时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拨动的进度条。他见证过无数次文明的兴衰，见证过无数个「因果奇异点」的诞生与湮灭，也见证过无数个试图挑战系统权威的「叛逃者」最终化为代码的灰烬。

        漫长的岁月与绝对的权力，早已将他的情感剥离得乾乾净净。对他而言，维持宇宙KPI的稳定，只是一项枯燥、机械化且毫无美感的例行公事。

        直到沈心辰的出现。

        不，准确地说，直到沈心辰为了一个名为「江清雪」的因果奇异点，彻底撕裂了伪装，从一个奉行「准时下班是基本人权」的底层社畜，觉醒为一个敢於引爆区域终端伺服器、利用cHa0汐引力斩断因果锚点的「工程师」。

        庄宗翰端起小巧的品茗杯，将温润的茶汤送入口中。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沙盘中那个微小的红点上。那是沈心辰和江清雪目前所在的位置。自从那场惊天动地的海啸与终端毁灭之後，又加上自我的剥夺代码执行，沈心辰已经彻底从系统的「底层代码」中消失了。他不再拥有满级的算力，不再能看穿万物运行的百分b，他被强行剥夺了「机率工程师」的神格，坠落到了凡间，成了一个只能感受柴米油盐、生老病Si的普通碳基生物。

        按理说，这是一个巨大的系统漏洞，是一个必须立刻派遣「肃清者」去抹除的Bug。

        但是，庄宗翰没有这麽做。

        他轻轻放下茶杯，嘴角缓缓上扬的极度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微笑。

        是一种枯坐棋盘数千年，终於遇到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甚至掀翻了棋盘的对手时，所流露出的狂热与愉悦。

        「褪去神格，拥有了一颗人类的心……」庄宗翰的声音在空旷的虚无中回荡，带着一种Y唱般的韵律，「沈心辰，你真的以为，逃出了代码的监狱，就能在人类的泥潭里获得自由吗？你以为，失去了百分b的束缚，命运就不再是一场被C控的游戏了吗？」

        沙盘上的画面开始放大，穿透了那层生锈的铁皮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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