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雨连绵了整个星期，宋清衍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白露社区的入口，抬头望着那块锈迹斑斑的铁制拱门，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白露社区」，四个字歪歪扭扭地焊在拱门上，像是有什麽东西曾经用力把它们往下扯过。拱门两侧的铁栏杆上缠满了早已枯Si的藤蔓，黑褐sE的枝条扭曲交缠，远远看去像无数只乾瘦的手指扣在铁栏上。

        宋清衍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从口袋里m0出手机，点开和房东的对话框。对方发来的定位显示他已经站在目的地了，但眼前这片社区怎麽看都不像是一个「环境清幽、交通便利、拎包入住」的地方。房屋仲介发来的照片里，那间月租只要市价三折的公寓窗明几净，采光极佳，而此刻他面前那排灰扑扑的楼房在雨幕中黯淡得像一排整齐摆放的骨灰坛。

        他没有犹豫太久，迈步走了进去。

        白露社区的格局很怪。从拱门进来是一条笔直的主路，路两旁的住宅楼统一是七层高，灰白sE的外墙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水渍，像是有什麽YeT从墙T内部渗出来又被风乾，反反覆覆，留下层层叠叠的痕迹。每一栋楼的一楼都是商铺，但没有任何一家在营业，铁卷门紧闭，上面贴满了褪sE的招租广告和已经看不清字迹的公告。

        宋清衍一边走一边观察，他注意到每一栋楼侧面的排水管都在往外渗水，但问题是已经连续下了这麽多天的雨，排水管渗出来的水却不是往下流，而是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横向蔓延的Sh痕，像是那些水有自己的意志，正贴着墙壁往某个方向爬。

        他停下脚步，顺着那些Sh痕的方向看过去。所有的Sh痕都在往社区深处延伸，像无数条灰sE的舌头，齐刷刷地T1aN向同一个方向。

        宋清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拖着行李箱经过第五栋楼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二楼某扇窗户後面站着一个人影。雨天的光线昏暗，窗户又蒙着一层灰，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穿着红sE衣服的身影，正直挺挺地站在窗前，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用余光确认了一件事。

        那扇窗户的玻璃上没有任何水雾。

        在下雨天，室内外温差这麽大的情况下，窗户玻璃上居然一丝水雾都没有，就好像窗户内外的温度完全一致。又或者，那个身影根本没有T温。

        宋清衍垂下眼帘，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拉了拉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加快了步伐。

        他的公寓在第九栋，也就是社区最深处倒数第二栋楼。房东给他的钥匙是一把老式的铜钥匙，上面串着一块塑胶门牌，写着「9号楼402室」。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轿厢里的灯管忽明忽暗，闪烁的频率恰好和人的心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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