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就是许知颜同学吧？曼婷跟我提过很多次，说她nV儿在国立艺术大学念绘画，很有天赋。我前阵子在上看到你那组以香气为灵感的水彩习作，《雾的记忆》系列，对吧？用sE非常大胆，线条却很乾净，我很喜欢。」

        许知颜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她没想到自己的习作会被这样的人看见。那组画是她在上了几堂试香课後，试图用颜sE去捕捉秦以雾身上那种难以言说的气味的练习，从未公开展出过，只零散地发在私人帐号上。

        「谢谢……」她小声说。

        陆齐顺势在她对面的矮桌旁坐下，nV助理立刻将平板电脑递上，萤幕上是一份JiNg美的提案简报。标题写着——「雾室品牌化与国际JiNg品香氛市场进入策略」。

        「以雾，我就开门见山了。」陆齐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资本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全球都在谈嗅觉经济，JiNg品香氛的年成长率超过百分之十五。你有绝对嗅觉的天赋，有为欧洲顶级品牌调香的资历，却把自己关在yAn明山上，一年只接两三个私人订制的案子，这太可惜了。我们想为雾室做完整的品牌化——从视觉识别、故事包装、恒温实验室的扩建，到与法国格拉斯的原料厂直接对接，让雾室成为能与并肩的国际品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许知颜身上，像是一个JiNg准的猎人找到了另一个猎物。

        「而且，我们非常看好知颜的创作。她的画与你的香，在概念上是完全契合的。我们集团在信义区刚收购了一个新的画廊空间，预计年底要做开幕联展。如果知颜愿意，我们想以优於市场三倍的价格，收购《雾的记忆》全系列，并为她举办第一次个展，由你的香、她的画共同策展。这对你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个条件优渥到让许知颜的心脏猛地一跳。个展，对於一个还在念大三、甚至还在为毕业制作焦虑的学生来说，几乎是梦想中的跳板。她的脑中瞬间闪过母亲许曼婷的脸，如果她能拿下这个展览，母亲一定会非常骄傲，那种被认可的渴望让她的指尖都有些发烫。

        就在她几乎要开口时，秦以雾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了。

        「香气不该被稀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秦以雾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背後是整片被薄雾笼罩的台北盆地，她的脸隐在光线的Y影里，看不清表情。

        「雾室的香，从来不是为了被更多人闻到而存在。」她缓缓说道，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冰珠一样清晰，「一千瓶量产的香水，每一瓶的後调都会因为保存与运输的温度而走味。前调会变得刺鼻，中调会变得扁平，最珍贵的後调——也就是与皮肤融合後才会苏醒的那一部分——会彻底消失。你们要的是一个好听的故事、一个漂亮的瓶子，但我要的，是香气在皮肤上活着的瞬间。这两者，从根本上就是冲突的。」

        陆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以雾，你还是这麽理想主义。但艺术也需要被看见，才能产生更大的影响力不是吗？我们可以保证品质——」

        「品质无法被保证。」秦以雾打断他，「当香气离开调香师的手，离开这个恒温恒Sh的房间，它就已经S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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