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真。」

        韩宥真猛地回过神。教练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表情复杂。

        「赞助商那边来消息了。」教练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要求——你和张恩静组合，参加双人花式滑冰。」

        韩宥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麽？」

        「他们说，单人的关注度在下降。双人项目是今年的重点推广项目。你和张恩静是目前国内实力最强的两个nV单选手，如果你们搭档——」

        「不行。」韩宥真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刀划过玻璃，「我不跳双人。」

        「这是赞助商的要求。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会撤掉所有的资金支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韩宥真闭上眼。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没有赞助，她就不能继续训练，不能请编舞，不能去国外参加b赛。她的职业生涯会在二十二岁这一年，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一样，挣扎两下，然後彻底乾涸。

        「为什麽是她？」韩宥真问。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控制不住。

        教练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韩宥真的肩膀，然後转身走了。

        韩宥真站在原地，感觉滑冰场的温度突然变得更低了。她转头看向对面的滑冰场——张恩静已经停止了训练，正坐在长凳上擦她的冰刀。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韩宥真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韩宥真看到了一件事。张恩静擦冰刀的动作非常慢，非常仔细，像是在抚m0什麽珍贵的东西。她的拇指沿着刀刃的弧度一点点移动，每一下都JiNg确到毫米。

        韩宥真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次b赛後，她在更衣室里偶然瞥见过张恩静的冰鞋。那双鞋的刀刃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那是张恩静在自由滑最後一步落冰时留下的。张恩静没有把那道划痕打磨掉。她一直留着它。

        韩宥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但她知道，那一刻她的心脏被什麽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微微发疼。

        窗外开始下雪了。

        初雪。

        韩宥真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滑冰场的玻璃顶上，像无数个细小而沉默的告解。她想，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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