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要全部铲掉重做,现场的分包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
「C他娘的,白做了一整天!」
「图纸是项目部发错的,凭什麽让我们留下来吃砂子?不g了!」
工人们爆炸般地抱怨着,有人开始摔方锹,有人冷着脸收拾工具箱,准备罢工。罗德西亚夜风夹杂的红土,把这场人为失误的狼狈撕扯得T无完肤。
方锹接连被扔到承旁,几个领班已转身往工棚走去。两道光线突然从土坡後方照S过来,我们的皮卡径直停在工人的身边。
巴总从车上下来,风尘仆仆。他先看了我一眼。
看到我的表情那一刻,明显已知道我做了蠢事:「怎麽了?」他没有一句多余的疑问或责怪,只是用简短的问句尝试了解我需要怎样的帮忙。
「铲承台混凝土。」我指了指刚浇筑完的承台,坚定地道。
巴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低头点燃了一根,淡淡地对着炸锅的工人们说了一句:
「算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先把事情做完。感恩,感恩大家。」
说完,解开了西装衬衫的扣子,连劳保鞋都没来得及换,直接顺着基坑的防护坡滑了下去,伸手夺过一把方锹,大喇喇地一脚踩进了黏稠的混凝土里,亲自下场开始铲。并收起了平时那和蔼可亲的表情,转过头认真地对我说「上次你拿酒给兄弟们兜底,这次换我下去。总不能让你往胃里多烫一个洞。」
我站在土坡上,看着巴总在夕yAn下的背影,内心自认能扛事的骄傲,第一次被狠狠地cH0U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虽然我做了决定,但对工人不肯动手却毫无对策,此时,能用一身泥水和江湖气把这帮粗人重新绑回战壕里的人,终究还是这个我一直喜欢的老大哥。巴总扛事的方法,我想我永远都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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