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萝静静地听完。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她只是轻轻将那只茶sE玻璃瓶样品推回吉尔面前,清冷的绿sE眼睛,冷静得像格拉斯冬天结霜的玻璃窗。
「吉尔,我家和你们皮埃尔家族的合作,从我的高祖父沈蘅芷先生1880年代离开台湾沪尾港、辗转抵达英国l敦、在英国重建香坊并改名为蘅芷香舖後,至今整整一百年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工坊安静下来的空气里。
待客室外那些来来往往搬运茉莉花筐的工人们,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几个资历深的领班甚至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针锋相对的蜜萝和吉尔。
「你家工坊b沈家在英国的历史更久。1733年起至今,两百五十年的格拉斯传奇,的确配得上这份高傲。」她缓慢地用最标准、宛如唱着诗歌般的法语诉说着这段过往。
「然而,沈家的历史b这更早。」
蜜萝微微停顿,目光落在吉尔傲慢却已开始动摇的脸上:「我的本家沈氏香坊在中国江南吴兴JiNg制香料的时候——1683年,恰好b你们皮埃尔家族多五十年。」
工坊里的香气,似乎在这一刻被历史的厚重感凝固了。
「你父亲安托万小时候,曾经坐在我祖父沈迦楠的膝盖上,把玩过我祖父带给他的沉香手把雕件。」蜜萝微微一笑,偏头看向待客室内那个展示柜里、占据最中心位置的那件沉香木雕件。吉尔的脸sE顿时涨红。
「而你——」蜜萝停顿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吉尔凌乱的卷发和指缝里的菸草焦油:「从未专注在自家事业上,因而并不知道吧?香奈儿的独家合约只会买走你们明面上的产量。真正最顶级的茉莉净油,安托万从来都是留给合作百年以上的老客户。你以为他守在後面的JiNg炼室里,是在忙着为香奈儿做凝香T吗?」
「他是在为沈氏香坊和蘅芷香业亲手萃炼今年最後、也是最好的一批茉莉净油。至於你,一个从未接触家族核心事业的纨K子,真的认为你有资格站在这个高度和我谈生意?」
吉尔的脸瞬间白了。但他被父亲宠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不留情面地撕下他的伪装。
短暂的失措後,他的傲慢与心虚混合成更扭曲的恼怒,在发红的脸上炸开。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一个亚洲nV人,跑到我家工坊里摆什麽架子!还拿那些陈年旧事来压我!我父亲留给沈家什麽东西那是他的事,不是你能拿来威胁我的!真正最顶级的茉莉净油?我看你是想拿那套百年交情来讨便宜。今天这里就是我来主事,我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给什麽品质的货我说了算!你Ai买不买!」
吉尔狠狠瞪了蜜萝一眼,顺手将桌上那只茶sE玻璃瓶样品砸回蜜萝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