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哲凯骑着脚踏车前往造船厂。小玲问他要去哪里，他随便编了个理由说要去镇上买东西，没有让她跟。

        造船厂的位置很偏僻，在东港溪畔一条连导航都不太找得到的小路尽头。那是一栋用铁皮和木头搭建的老旧厂房，外面堆满了废弃的渔船零件、生锈的锚链，以及堆积如山的蚵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电焊烧灼金属的气味，以及淡淡的腐木味。

        他推开半掩的铁门，走进厂房。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日光灯在头顶上嗡嗡作响。一艘建造到一半的渔船骨架矗立在厂房正中央，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骸。

        吴老师正蹲在船骨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焊枪，面罩翻在额头上。他穿着一件沾满油W的白sE汗衫和深sE工作K，露出两条黝黑结实的手臂。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用那双被风霜刻划过的眼睛打量着哲凯。

        「又是你。」他的语气听不出欢迎或拒绝，就只是一个陈述。「这次又怎麽了？」

        哲凯没有说话。他在吴老师面前站定，弯腰拉起左脚的K管，露出脚踝上那一圈灰蓝sE的瘀痕。

        吴老师的目光落在那个印记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放下焊枪，站起身，走到哲凯面前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按了按那圈瘀痕。

        「什麽时候出现的？」

        「今天早上发现的。之前没有。」

        「痛吗？」

        「不痛。没感觉。」

        吴老师站起来，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拉开cH0U屉翻找了一阵，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他走回来，把八卦镜贴在哲凯的脚踝上，调整角度，让日光灯的光线反S在那圈瘀痕上。

        在镜子的反S下，那圈瘀痕的颜sE变了。

        不再是灰蓝sE，而是一种更深、更浓的颜sE——像是深海沉积物的颜sE，介於墨绿和黑之间。而且在那一圈瘀痕的范围内，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细微的纹路，像是毛细血管，但排列的方式完全不符合人T解剖学，反而b较像某种植物的须根，从皮肤表层向内延伸，深深扎进肌r0U组织里。

        「这是什麽？」哲凯的声音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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