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的爸爸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他留下的那些文件,成了哲凯和小玲接下来一个多月最重要的参考资料。他们每天晚上在交谊厅里研究那些手稿,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吴老师也来过几次,补充了一些文件上没有的细节,并且教哲凯如何使用那把龙骨匕首。
「刀刃要一次刺到底,不能停顿。」吴老师说,手握着想像中的匕首,做出一个果决的刺入动作。「补运袋是那个东西的核心,等於它的心脏。刀锋刺进去之後,要顺势往下划,把补运袋整个剖开。这样它的壳就会瓦解,那些被囚禁在里面的魂魄——包括阿海、包括小玲的哥哥——才有可能解脱。」
「如果剖开补运袋之後,那些魂魄没有解脱呢?」小玲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哲凯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得很紧。
吴老师沉默了几秒。「那就表示它们已经被海屍胎完全吞噬了。补运袋里只剩下那个东西的本T,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小玲没有再问下去。她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大鹏湾那片漆黑的海面。哲凯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在想她的哥哥,潘志远。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渔工,三年前和阿海在同一艘船上,被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浪拖进海底。他的魂魄还在吗?还是已经被那个东西吞掉了?
「小玲。」哲凯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没事。」她转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勉强,但眼里没有泪水。「不管结果怎麽样,至少我们可以让那个东西不能再害人。这就够了。」
哲凯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吴老师给他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一些,让刀柄上那些符文的刻痕深深印进掌心。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距离迎王祭典越来越近。东港镇上的布置越来越密集,家家户户挂起了hsE灯笼,代天府的庙埕上搭起了巨大的牌楼,王船厂里的王船已经接近完工,船身上的彩绘在yAn光下闪闪发光。
但对哲凯来说,这些热闹的景象都像隔着一层雾在观看。他每天都在和自己T内的那个东西搏斗,每次睡着都是一场战争,每次醒来都是一次Si里逃生。他的身T越来越虚弱,T重又掉了三公斤,现在连走路都会喘。他的脸sE白得像纸,眼窝深深凹陷,看起来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
小玲每天想尽办法帮他挡掉阿梅姐的食物,但她自己也因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开始做噩梦,梦到那些溺Si者的面孔,梦到冰冷的海水灌进她的口鼻。有时候她早上来上班,眼睛红肿得像哭了一整夜。
「你还好吗?」哲凯问她。
「很好啊。」她总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回答。「再撑一下,快到了。」
他们都在撑。
撑着等迎王祭典的到来。
撑着等请水那一天的夜晚。
撑着等这场三年一科的恶梦,终於迎来结束的那一刻。
而阿梅姐,依然每天下午走进那个夹层,用的食物喂养那个东西,用自己扭曲的母Ai浇灌那个怪物,然後在深夜里,跪在神明厅的红光中,对着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轻声哼唱那首不成调的摇篮曲。
她不知道,她唱的那首歌,歌词来自一个古老的禁忌仪式,是一种召唤亡魂的咒语。
她不知道,她每天喂养的那个东西,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吞噬她儿子的凶手。
她不知道,那个坐在餐桌对面、一天b一天消瘦的年轻人,正在被她亲手喂给那个怪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小说77;https://www.kxiaoshuo77.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