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sE不太好,你最近睡眠够不够?」
石阶上方,霜逸挺立着的身影冷冷地凝固在原处。
周围沉默的时间太过漫长,长到仙鹤灵松声从後院暖光地跌跌撞撞绕回来,在方十七身旁战战兢兢站定的时候,都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主君那道僵y的白sE背影,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然後,霜逸终於开口了,依旧是那五个字,平静、乾净,却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烟火气:
「不需要睡眠。」
他说得那麽自然,像是在对着空气陈述一件再合理不过的古老条例。可方十七站在下方,看着他那张长时间不见yAn光的苍白脸庞,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大夫备注:这个病人不好问诊,戒备心极重,需要换个更务实的问法。
一万年了,不需要睡眠。方十七很清楚,那五个字底下坐着的,分明是某种长到已经无法计量的、近乎麻木的乾涸耗损。
「他真的从不歇息?」方十七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松声。
「主君的修为不需要仰赖睡眠恢复灵力,」松声长喙微张,有些心疼地瞅着高处,「但他以前每隔个几千年,偶尔还会闭目静坐一段时间。只是自从六千年前开始,他连这偶尔静坐也不做了。这几百年来,主君有时候描着壁面纹路,会突然停下来很久,老灵驼瞧着,他那时候其实什麽都没有在想。」
「知道了。」方十七指尖翻弄着怀里的乾草药,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封域里没有明确的昼夜,方十七只能靠着松声折腾饭点的动静,和自己身T泛起的困意来推算时辰。第一晚她睡在静域核心、由松声临时清理出来的一个角落里。或许是此处万年灵气太过浓郁的缘故,她陷在凡间的被褥里,梦得b在望泽镇时还要沉上数倍,醒来时,早已不确定今夕是何年。
隔日清晨,松声大清早便颠颠儿地跑去暖光地照顾它那些刚认识的甜甘草。霜逸则一如既往地待在他那个固定的位置,用苍白的手指机械地描着墙皮。
方十七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凡间粗布衣衫,一个人,慢吞吞地走进了灵气回廊。
回廊b她第一天掉下来时看到的还要更加幽深、绵延。往更深处走,两侧壁面上的道法纹路越来越密,四周空气里堆叠的Y寒灵气也愈发浓厚,那是不像人界冬日、会顺着脚底板直往骨髓里钻的萧索。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白的手指,一边将怀里的几株乾药草夹进沿途石架上发脆h古籍的页缝里,一边用草药师的眼光四处打量。
在回廊最深处的中段,方十七停下了草鞋的脚步。
此处的石壁凹陷进去一块,正矗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纯净结晶。那东西通T幽蓝,颜sE是她没法JiNg确描述的古老sE泽——b冰层更浅,却b深夜更深,内里封着几道复杂的道法痕迹,正朝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sE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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