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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风把快烧到滤嘴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尖慢慢碾灭。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只从塑料矮凳旁拿起那罐喝剩一半的啤酒，朝毛仔遥遥一举。

        他这才算是把这个女人看清楚。

        她三十出头，生得并不柔和。齐肩的黑发剪得随意，发尾略薄，被九龙湿热的夜风吹得贴在颈侧；眉峰清晰，鼻梁窄直，唇色很淡。她的眼睛尤其黑，眼尾微微向上，却没有艳丽的轻浮感，反而像两口照不进光的深井。毛仔觉得她不笑的时候还挺唬人的，可她一笑，眼睛先弯，眼尾那两道细纹跟着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活了，还有点欠揍。

        "不是小男子汉。"

        声音有点大，斜街对面一扇窗亮了。

        黎风举着啤酒，看他站在坏了一半的红色霓虹下炸毛。他肩背绷得笔直，眉骨又多了道新伤，浅色眼睛里燃着两簇恼火，耳朵却先泄了底，薄薄一层热意漫上来，连带着颈侧皮肤都发紧。

        她唇角又抬高一点。

        毛仔更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灌了口啤酒，"大男子汉。"

        烦死了。

        他想不通自己在急什么，他在拳槽里被人骂过比这难听百倍的话，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可这话从这女人嘴里出来，配着那点笑，他整个人就像被人拿手指戳了一下后颈的猫，全身的毛哗一下全竖了起来。

        "也不用你说。"他瞪着她一眼，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张五十块，往前一拍。

        "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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