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的地方不是公园。

        是他家楼下的巷口。

        船靠过来的时候，汉特看见那片浮着月光似光泽的海，一直漫到摩托车的轮胎旁边，可是柏油是乾的，机车盖着薄薄的夜露，隔壁的铁门拉了一半，透出电视的蓝光。两个世界贴在一起，像两张叠在一起的纸，中间只隔着一层看不见的Sh。

        「三天。」凯拉说，「这里的时间跟人海不一样。你自己去对。」

        「差多少？」

        「看你的问题有多重。」她收篙，「重的走得慢。」

        汉特踏上巷口的那一步，鞋底碰到柏油，整个人晃了一下......那是七十二小时来第一次踩到不会晃的东西，身T反而不会走路了。他扶着电线杆站了几秒。

        弗朗希丝坐在船头，两只脚晃啊晃的。

        「三天後，同一个地方。」她说，「回去把事情处理好。」

        「什麽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她笑了笑，「人海会等你，可是你的房东不会。」

        船退开了。

        那盏雾似的灯在巷子的黑暗里一晃、一晃，越来越远，最後海面合上，只剩下一排安安静静的机车，和一只正在翻垃圾袋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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