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府教学的吉他课结束後，周炜骑车到学生家附近的面食馆外带晚餐。

        点好餐後，他握着号码牌在店门口等待，却瞥见内用区一个熟悉身影——她也是此刻唯一采内用的顾客。

        一身纯白长洋装搭配白sE外套的张依涵，筷子搁在碗的上方动也没动，她稍微偏头托腮，眼神却是空洞的，彷佛她的灵魂并不在这个当下。接着，她缓缓伸出右手，似乎正在抹去泪水。

        张依涵在哭。

        意识到这件事，周炜心中升起担忧。他连忙请老板将餐点改为内用，轻手轻脚地踱到张依涵身旁，拉开红sE塑胶椅入座。

        「张依涵。」周炜轻声唤她。「还好吗？」

        张依涵闻声抬头，有一瞬间像是不认得周炜一样，但即便是认出以後，她张了口想说什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炜看着她尝试几次，开口、做出口型，平时柔和的嗓音却无法成形。

        从K子口袋掏出手机，周炜点开笔记app。他不确定为何要这麽做，但一个直觉告诉他，这或许能帮助到张依涵。

        「用写的？」

        张依涵眼底闪现讶异，随即点点头，攥紧周炜的手机开始打字。

        周炜看着她的双手拇指飞快地在萤幕上跃动，又望了望萤幕上逐渐堆叠的字句。她平时总是生动而温暖的面部表情，如今少见地木然而空白。

        随着认识得越深，周炜越发意识到，张依涵总是带着一个面具——那个面具并不是因为她想藉此获得益处或是方便利用人、更不是虚伪或带有欺骗X质的；那只是她生存的必须、是她为了融入众人、显得自己与他人并无不同而开展的。就像是大自然中拟态成其他物种的小生物，为了保护自己不受掠食者捕捉，而藏起自己。周炜逐渐明白，她的每一次自我勉强、每一次微笑、每一次调整说话声调，都是根据面对的另一方，去变幻成让他人感到好相处的模样，进而规避可能的人际问题。

        写完自身情况的张依涵伸指戳了戳周炜的手臂，把他的注意力拉回。

        周炜快速读过张依涵小论文般的长篇解释，大致理解有一位长期SaO扰她的关注者，今天趁着宣传活动到现场找她。周炜的目光停留在最後的段落，张依涵所写的一切使他感到非常心疼。

        〔那个当下，我觉得我好像在扮演另一个人，别人眼中完美的nV演员张依涵——那个可以笑着面对主持人把我跟同剧演员送作堆的暗示X揶揄、面对一直以来带给我极大JiNg神压力的「粉丝」，还要强颜欢笑假装一切都OK的张依涵……从以前我就跟自己说，那个SaO扰我的人一定是过得很寂寞、很痛苦、需要一个说话的对象，所以我从来不敢对她恶言相向、早期也已经尽我所能地给她一些回应，或是即使不回给她也至少让她有个抒发的空间……可是我真的真的好累。我顾虑她的心情、害怕让她受伤，但她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可是我也不想再麻烦兰姐了。她前阵子才帮我处理过宋致齐我前男友的事情，我真的很讨厌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张依涵又轻轻cH0U走周炜的手机写下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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