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宋辞月！”

        林落星拼命摇晃着昏迷中的人，手掌拍在他脸颊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区里显得格外刺耳。一旁的陈言之SiSi抿着唇，双臂张开，像一堵单薄却不肯退让的墙，挡在手持手术刀的沈恕面前。

        “让开。”沈恕的声音毫无起伏，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刀刃，不锋利，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寒。他的义眼平静地锁在陈言之脸上，没有兴奋，没有不悦，只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这是实验数据。机械感染在人类身上的首次成功，对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

        他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而正因如此，才更显得不容反驳。

        就在僵持的缝隙里，宋辞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无力地抬了抬指尖，指向桌角那只透明的水杯。林落星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扑过去接满水，又跌跌撞撞跑回来，小心地托着他的后脑勺喂了一口。温水滑过g裂的嘴唇，宋辞月轻轻咳了一声，嗓音沙哑却清醒：“……让他进来吧。”

        “不行！”林落星第一个炸了，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万一——我是说万一你……Si掉了……怎么办……”他的尾音忽然塌下去，眼眶发红。明明才认识两天，他已经在心底把宋辞月当成了主心骨，当成了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有答案的人。而现在这个人躺在那里，手臂上三道泛着金属光泽的抓痕还在隐隐发亮。

        宋辞月愣了一瞬，苍白的脸上慢慢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安慰的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在哄人：“没事的……还记得刚来的时候，磁场给我们的‘礼物’吗？我有一些推测。而且……”他的目光忽然越过林落星，带着一点狡黠的、不太像他的弧度，落在沈恕身上，“我相信国家的科研人员。”

        林落星和陈言之同时怔住。

        “不行！！”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恕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不，不会的——”那颗义眼的光闪烁了一瞬，他退后半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之前实验的猴子……都还活着。以前的人也只是没有成功……也没有Si。”他说完，又退了半步，然后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拽着一样，脚步略显急促地朝宋辞月走去。

        宋辞月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所以我说——我相信你呀。”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蛊惑的、近乎天真的尾调。但林落星和站在他身后的陈言之同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宋辞月的气场在一瞬间变了。那种感觉，像平静的水面下忽然掠过一道巨大的暗影，危险、幽深，带着某种正在JiNg密计算的、令人不安的从容。

        沈恕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看穿后的、细微的颤动。他僵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跑一般快步离开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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