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为什麽会变成兔子。」陆承安问。

        「中元节，」胡离的声音还是哑的，「阴气太重，枉死冤魂都往外跑。第七法庭下面压了几个百年前的旧案子，缠着不放的那些阴魂今天特别躁。我去渡了几个，没想到……」

        「没想到什麽。」

        「没想到我的神力已经弱到连渡三个冤魂都要透支了。」胡离在他怀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声震动透过胸口传过来，轻轻的，「陆法官，你抱的是一个快破产的神仙。」

        陆承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破产了也没关系，」他说，「我养你。」

        胡离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然後他笑起来，肩膀都在抖。笑声从闷闷的变成低低的，从低低的变成带鼻音的，最後整个人都埋进陆承安怀里，笑得像一个终於松了一口气的人。

        「陆承安，」他的声音从笑声的间隙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我听了整整三百年。」

        陆承安的掌心贴上胡离的後背。

        指腹沿着脊椎的骨节慢慢往下划，从肩胛骨之间划到腰窝。他的动作很稳很慢，像在确认掌心里这个人的每一节骨头都还在、每一寸皮肤都温热。

        「以後每天都可以听，」陆承安说，「我说到你烦为止。」

        胡离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月光照在两人脸上，脸与脸之间只隔了一层呼吸的距离。胡离的眼睛还是那双琥珀色的，但眼底深处有什麽东西比之前亮了一些，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油灯。

        他抬手碰了一下陆承安的眉心。

        指尖触到眉心正中央时，陆承安感觉到自己心口那道封印猛地跳了一下。不是痛，是像有什麽东西在封印内部伸了一个懒腰，舒展开来，在厚厚的壳里动了动。

        「你的封印，」胡离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好像……松了一些。」

        陆承安握住他碰在眉心上的那只手，把它拉到胸前，贴在自己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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