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歧视，你得说。不是从这个层面。

        是从，讨厌混乱，肮脏，绝望，刺鼻气味，生命徒劳的逝去。落空的愿景。没有光彩的眼睛。

        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你非常非常讨厌看见难民。

        4.

        在临时扎起的棚户、人类横呈的肢体与污水泡软的泥泞之间，你踮脚寻找可供落足的缝隙。这样艰难的移动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直到你终于找到那朵花的去向——

        一座棚户下。一个枯瘦女人的怀里。握在一个孩子的手心。

        黄色的花瓣有些蔫了，叶子因脱水微微蜷曲。而且，你往周围看一看：显而易见，你哥哥并不在这儿，至少现在已经不在了。

        ……说真的，尽管并不意外，但你确实对此感到恼火。

        你花了片刻调整呼吸，才走向那位母亲。

        5.

        病得厉害。你很快意识到。

        那个孩子。发热……好在是风寒而非疫病。不过，对这样一个小东西的命运来说是没有区别的。你看得出来，它快死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而它的母亲——那个女人，你从她的神情认定她的身份，悲哀的、罕见还没有麻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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