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徐昭杰冲进急诊室时，柜台人员告诉我们，爸爸已经被推进病房。我连忙按照对方的指示，和徐昭杰一起搭上电梯。电梯门一打开，金属门框映出我们微乱的喘息，我们顺着指示牌快步往前，转过一个弯，迎面而来的墙面上，那几个深蓝色的大字狠狠击中了我的胸口。

        我怔怔地看着那几个字，脑袋一片空白，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癌症中心？

        爸爸明明只是突然晕倒，为什麽会被安排在这里？

        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蔓延，我顾不上多想，咬着牙快步往前。找到病房号码後，我一把推开房门，出乎意料的是，妈妈和徐妈妈竟然都在里面。我这才猛然想起，这里是徐妈妈上班的医院，所以说……

        当妈妈转头看向门口时，脸上瞬间掠过一抹错愕与慌乱：「小海……你……怎麽来了？」

        我的目光越过妈妈，落在病床上。那一刻，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脸色毫无血色，身形消瘦，双眼紧闭，鼻管与点滴线交错着，那真的是我爸吗？

        我依稀想起小时候的爸爸，那时的他总是神采奕奕、神气活现，开心地抱着我玩飞上天空的游戏。那个曾经轻易就能把我高高举起、逗得我笑个不停的人，如今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模样都变得有些陌生。

        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爸爸变得如此虚弱？

        为什麽，我明明每天都跟他生活在一起，明明也知道他一直咳嗽、身体不舒服，我却没有真正用心地关心过他……

        「妈……」我一步步沉重地走向病床，眼眶里的热意再也克制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我嘴唇微动，好不容易才发出了声音：「爸到底怎麽了？他为什麽会在这里……」

        妈妈的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扯开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事啦，你爸只是最近太累了，才会突然晕倒。医生说再观察一下就好，你不用担心。」

        「真的只是太累了吗？可是，这里不是癌症中心吗？爸爸到底得了什麽病？为什麽你们都不告诉我？」

        「小海，你不要胡思乱想，你跟小杰先回去，爸爸醒过来，我们就会回去了。」妈妈脸上的笑容依旧勉强。

        「妈……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我知道在这里代表什麽……爸爸罹癌了，对不对？多久了……为什麽一直瞒着我？」我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哭腔，看向她：「姊姊知道吗？」

        「不，小海，别让小苍知道……」听见我提起姊姊，妈妈慌乱地跨前一步，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温热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她课业繁重，她还要参加那麽多比赛……我们不要造成她的烦恼……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姊妹俩担心，只想让你们好好专心念书……」

        「妈……念书有爸爸来得重要吗？」我看着她，声音颤抖着：「你不告诉我和姊姊，是打算要等爸爸已经离开我们了，我们才最後一个知道的吗？妈，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就是应该互相照顾、彼此分担吗？而且我和姊姊有权利知道爸爸的情形……妈，如果你让姊姊什麽都不知道，等她最後明白真相，她一定会非常痛苦的……那种痛，会比现在更加折磨人，那会变成她一辈子的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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