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乌黑的细链自铁环延伸而出,另一端牢牢锁在床脚后的铜环上。
颜如玉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俯身,用力扯了两下那根铁链。铜环纹丝不动,连固定它的整张拔步床都比寻常制式粗重数倍,宛如生了根一般,钉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她扶着床沿站起身,拖着那条锁链,一步步向前走。
细链拖过青砖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链子约莫有一丈余长,刚好足够她走到窗下洗漱、走到矮案前落座,甚至能走到床尾的屏风后更衣。
可就在她越过矮案,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时——
“哗啦。”
细链骤然绷紧,在半空中扯成一条笔直的线。
颜如玉被巨大的惯性拽得一个踉跄,踝骨顿时传来一阵被勒紧的钝痛。
她堪堪扶住桌角稳住身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顾隐端着一只木盘走了进来。
他没有再戴那张欲盖弥彰的乌木面具,只穿了一身极寻常的青色布袍,乌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袖口挽起少许,露出一截修长白净的手腕。若忽略眼前的处境,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体贴备至、为妻子用心准备膳食的寻常人家郎君。
颜如玉怒瞪他,顾隐却熟视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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