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房间里,所有的镜子,所有的反光面,同时发出了那个声音,一种高频的、尖锐的、不像任何东西的声音,林哲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什麽更里面的地方,像是从他的脑子里,或者说,像是从世界的某个缝隙里,被裂缝打开了,撕开了。
走廊里有脚步声,大量的,急促的。
老太太的门开了。
404的门开了。
405的门开了。
五楼的两个人下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那个表情——不是痛,是松动,是什麽锁着的东西,在颤动,在试着松开。
林哲继续砸,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那个撬棒都沉进去,沉进那个镜面的另一侧,裂缝越来越多,那个光越来越亮,那个声音越来越高——
然後,第五下,镜面碎了。
不是碎成玻璃渣,是碎成光,整面镜子从中心爆开,那个光充满整个浴室,充满整个走廊,林哲闭上眼睛,他感觉那个光从他皮肤上穿过去,像电流,像水,像什麽东西在他身上找东西、在找一个契约、在找一个它以为有的东西,然後找不到,然後失去抓力,从他身上滑走。
声音消失了。
光消失了。
浴室的墙上,那个镜子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空的镜框,墙壁上有一些细细的裂缝,从镜框的位置往外辐射,就像地震的裂纹,就像一棵树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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