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是那种很久很久以前、在咖啡馆里偷偷看她时才会露出来的笑，笨的、真的、没有伪装的。

        「……你还留着？」

        「留着。你的遗嘱我也留着。都在cH0U屉里锁着。」她的语气平平的，「等你退休了再去开。到时候我帮你顾店。」

        陆沉握着她的手，雪落在他们交握的地方，化了，凉凉的。他低着头看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後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在雪声里格外清楚：「苏念。我从二十四岁那年在路边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这辈子要做一个什麽人，那就是跟你在一起的人。」

        苏念看着他。她的睫毛上有雪，化成了细小的水珠。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他看到了。

        「……知道了。」她说。

        陆沉拉着她的手走下台阶，走进雪里。车子停在台阶下方，车顶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苏念被他牵着走过那些散落的雪片，大衣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扬起。

        上车之前陆沉停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雪里她整个人覆了一层薄薄的白sE，像是从十四岁那年的路灯下一直走到今天的模样。他伸手把她头顶的雪轻轻拍掉，然後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雪一直下。车窗外的北都在白sE的光影里缓缓後退。苏念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口袋里那罐薄荷糖还剩下最後两颗。她没有告诉他，她打算留着，等到面店开张的那天再打开。

        车子往前开，雪落下来，盖住了他们来时的路。

        但他们不需要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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