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持续了整整三秒，然後，商予漓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慢慢荡开，浅浅的，淡淡的，明明是笑，却没有半分温度。冰凉的、锋利的，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轻轻划过人的皮肤，不见血，却寒进骨头里。她没有拍桌子，没有大吼，没有摔文件，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半分，就那样轻轻笑了一声。

        可就是这一声笑，让全场所有人都後颈发凉，头皮发麻，他们太熟悉这种笑了。

        三年前，有人胆敢动商家的货船，把一整船的货都吞了，商予漓当时也是这样笑了一声。然後半个月内，对方整个帮派从帕仑城彻底消失，连同他们背後撑腰的政客，一并落了马。从那以後，再也没有人敢在商家的地盘上耍花样。

        而这一次，对方动的不是货，是人，而且还是「南浥」。

        商予漓将手里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格外刺耳，像敲在每个人心头上。

        她慢慢抬起眼，视线扫过全场。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与冰寒，像暴雨前压得很低的乌云，沉得像是要砸下来，将一切都碾成粉碎。

        「查。」她开口，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把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盯梢的、闯诊疗室的、背後出主意的，不论藏得多深，不论牵扯到谁，一个都别漏，全部找出来。」

        她顿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那笑意扩散开，却让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敢动我的人，就要有承担後果的觉悟。」

        全场所有人同时低下头，齐声应道「是。」声音整整齐齐，却每一个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也没有人会怀疑商予漓做不做得到，他们都知道，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有人不长眼，去碰了商予漓的逆鳞，去碰了她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接下来的帕仑城，怕是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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