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陆骁膝头的这几秒，漫长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室内只有顾云舒极力压抑的抽噎声，以及那滴滚烫的眼泪在陆骁手背上缓缓冷却下来的微凉触感。

        陆骁没有立刻说话。男人的手掌覆在顾云舒後颈的皮肉上，大拇指的薄茧不轻不重地沿着他颈椎凸起的骨节摩挲着。那力道极稳、极沉，像是在丈量这副骨架究竟能承受多大的重量，又像是在品味这只金丝雀在掌心底下瑟瑟发抖的顺从。

        顾云舒不敢动，连额头抵在男人大腿军装上的力道都维持在极轻的微触，後颈的汗毛因那薄茧的剐蹭根根倒竖，心跳失控地撞着胸腔。

        良久，头顶才落下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哼笑。

        「倒是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陆骁的嗓音淡了几分先前的森寒，掐在他後颈的手掌微微发力，将顾云舒整个上半身自膝前拎了起来。

        顾云舒顺着这股力道重新跪直，水汽模糊的眼睫狼狈地颤着，不敢闭眼，就这麽直直撞进陆骁那双深黑如夜的眼睛里。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眼下被泪水浸得发红的皮肉上，随後视线一路往下，扫过他因急促呼吸而起伏剧烈的锁骨，最後停在他平坦单薄的小腹上。

        「前夜赏得狠，所以到现在还酸着？」陆骁的手顺势移了下去，宽大的手掌隔着素白真丝长袍，猛地一把覆在了他的小腹与胃部之间。

        「唔……！」

        顾云舒浑身猝不及防地猛一抽搐，喉咙里下意识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那里正空烧着二两烈酒和滚烫的解酒汤，内脏本就绞成一团，被男人带着厚茧的掌心这麽猛力一按，胃部与下腹深处的酸胀撕裂感同时炸开，痛得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差点直接软倒下去。

        但他硬是咬破了舌尖，死死用膝盖撑住了地面，没有往後缩哪怕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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