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迎看着手机屏幕，眼前糊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快降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眼睛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她想说——我不好，我过得不好，我过得好难，有好多痛苦的事情，没有像老师期待的那样好好学习从村子里走出来，也没有考大学。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甚至现在得到的一切也是靠身体换来的，她有好多个痛苦的想要去死的时刻，但最后都过来了。除了老师，也很久没有人问她“你过得还好吗”这个问题了。

        她打字：嗯嗯，老师，我挺好的。您呢？

        “我也很好。”

        陈挽迎继续发：老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北京，我想请您吃饭。

        “好的呀，等我去北京再联系你。”

        老师发来一个萌萌的表情包，陈挽迎回忆起她的手抚摸自己的头发时的温度。能再联系到老师，她实在太高兴了。等找个时间，她得和刘涵说说这件事。只是她和刘涵都辜负了老师的期待，没有把书读下去。

        “好了。”

        齐灿把手机递给她看，叹了口气：“这女孩也是可怜，不管你怎么想的，既然好了，就对人家好点。”

        “谢了，表姑。”

        李寻阑从她手中拿过手机，向上翻聊天记录。陈挽迎一连发了好几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足以看出她有多么高兴激动。他瞥了一眼自己手机上收到的那份病历和火化记录，低头含了一颗糖在嘴里。

        黄声薇老师，北师大文学院的研究生，毕业后去了浙江的中学工作。前年查出胃癌晚期，不到半年就走了。欺骗不是一件好事，但他不想打破陈挽迎的幻想。在她的叙述里对她最好的人除了奶奶和朋友就是那几个支教的研究生老师了。陈挽迎应该有很多苦想诉，很多事情想说，给她留一个说话的窗口也好。他也没见过苦成陈挽迎这样儿的，看了想不心疼都难。

        他把这台手机递给齐灿：“你和她聊着吧，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你这人情可欠大了，”齐灿淡淡道，“不过反正最近我也不忙，这人情我先记着了。人家一十八岁的女孩，身世又那么可怜，举目无亲的。你对人家好点，就当给你们老李家积德多好啊。”

        李寻阑一笑：“你是不姓李了。”

        “切，谁稀得沾上你们。”齐灿不紧不慢道，“你们李家哪有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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