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瞟了一眼屏幕顶上的时间,十三点二十一。
排练持续了四个小时。月底的联合公演是今年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场,三个队一起上,节目单排得满满当当。
司眠跳错了一个走位,被舞蹈老师点名了两次,第二次老师提高了嗓门,说司眠你今天怎么回事,梦游呢。她道了歉,重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用手腕上的发圈把头发扎起来,扎得很紧,头皮被扯得有点疼。
下一遍她没跳错,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拍子上。舞蹈老师在旁边看完整首曲子,点了点头说可以了,休息十分钟。
联排结束后她留下来加练,对着镜子把今天跳错的那段反复跳了十几遍,直到肌肉记忆刻进骨头里,闭上眼睛都能把那个转身的角度卡得分毫不差。
膝盖上那块淤青在跳第十二遍的时候终于破了皮,渗出一小片血丝,她弯腰看了看,从包里翻出一张创可贴贴上,然后跳了第十三遍。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早上第一个到练习室,晚上最后一个走,中间有公演就上公演,没有公演就练到深夜。她把月底联排的每一支舞都练到不需要用脑子想,让身体自己动。
声乐课她也去了,老师说她气息比之前稳了一点,她说是最近哭得多了肺活量好像也跟着涨了。老师哈哈大笑说司眠你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除了中途许从良发消息问过她一次“如何?”,她最后回了个“还好”以外再没有任何一件事让她想起那天晚上。
日子就是这样过下去的,一天赶着一天,和这两年来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一样。
伦敦的雨下了三天。
裴意站在落地窗前,看雨丝斜打在玻璃上。伦敦的雨和国内的雨不一样,细密绵长,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天永远是灰白色的。
谈判进行得还算顺利,条件谈得差不多了,明天签完字就可以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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