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棠是被管家叫出去的。

        那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她刚洗完澡，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半靠在窗边晾头发。窗外夜色很深，庭院里的灯隔着纱帘映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层朦胧的光。

        听到敲门声，她连忙坐直了些。管家站在门外，客气地说：“太太，陆先生让您去一趟客厅。”

        她愣了一下：“好，我马上来。”

        门重新关上后，她却没有立刻出去。陆钧这么晚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打开衣柜，犹豫半天，最后换上一条浅色的裙子。裙子并不隆重，只是腰身收得很好，衬得人纤细又柔软。她又站到镜子前，把半干的头发仔细理顺。临出门时，她看见首饰盒里那对珍珠耳环，迟疑了一下，也戴上了。

        那是妈妈送她给的结婚礼物。

        镜子里的女孩脸上还带着洗过澡后的淡淡的红晕，耳边两颗珍珠温润地亮着。苏念棠望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样郑重其事实在很傻。

        客厅里有两个人。

        陆钧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酒。他今晚难得没有穿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松开了些，袖口也随意挽着，可那种松散并没有让他显得亲近，反而像一只懒得收起利爪的野兽，依旧冷淡得让人不敢靠近。

        陆钧旁边坐着顾晏。

        苏念棠见过他几次，知道他和陆钧关系很近。顾晏和陆钧完全不是一种人。他总是笑，眉眼里天生带着一点风流气，衣服穿得讲究，却偏偏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见她进来，顾晏先抬了眼，从她裙摆一路看到脸上，才慢悠悠笑了一声：“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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