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权云琼便再也没有脸面在帝王的龙榻上多待半刻。
乾清宫偏殿的排房里,摆着几张规整的单人窄床,那便是御前侍女们的歇息之处。
虽然远比辛者库的潮湿大通铺干净暖和,可这深宫里最讲究尊卑秩序,那些在御前伺候了多年的老宫人,看她的眼神无不带着隐秘的窥探与审视。
人人心照不宣——一个曾被陛下当众抱回乾清宫、在龙榻上昏睡了两天两夜的女人,放眼紫禁城也是头一个。
没人敢当面议论,可那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让她无地自容。
按照乾清宫的规矩,御前奉茶远非将水端上去那么简单。
从择水、烫壶、鉴茶,到奉茶时的站姿、手势、乃至于叩垫退下的步频,皆有苛刻的律条。
教导规矩的尚宫严苛,权云琼便一遍遍低头顺从地反复练习。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繁复的茶道规矩上,试图压下心中滋生的荒凉。
“……这两日陛下连轴转,竟是一宿都没回乾清宫歇息呢。”
茶房里,两个小宫女一边择着雨前龙井,一边压低了声音碎碎念。
“前朝闹得凶,可后宫各处主子也都眼巴巴盼着呢。陛下正值大婚纳妃的年纪,前日尚书省还呈上了选秀的折子,怕是过不了多久,这宫里便要大肆添人了……”
权云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将烫热的瓷杯缓缓收入托盘。
开枝散叶,广纳嫔妃。
这是帝王的宿命,也是天道的必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