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那天,韩文中从泽口回来得早,院里静,妆阁的门虚掩,里头传出两个声音——
一个压着嗓子骂:"轻些!你是要闷死嫂子!"
一个喘着粗气答:"你叫我轻,谁叫我轻了?你床上的动静比狗叫还响,全庄就我爹耳朵背!"
韩文中一脚把门踹开了。
榻上那一幕,跟他娶亲头夜看见的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人:白氏趴在他儿子腿间,巨乳压在榻沿上晃,尾巴绷成一根白棍;崇山掐着她的腰,正抽到兴头上,"啪"的一巴掌扇在她臀上——那一巴掌扇完,他自己先僵了,因为门口站着的,是他爹。
"爹。"崇山嗓子眼里挤出这一个字。
韩文中没说话,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榻上拖下来,一拳砸在他颧骨上,第二拳砸在肋下,第三拳没抡出去——他拽着儿子出院,一路拽到庄后。庄后有个水牢,是关妖的,半截浸在泽水里,铁栅门一锁,涨潮时水漫到胸口。
"爹!"崇山泡在齐腰的冷水里,嘴硬,"你要淹死我?"
"淹死脏了我的水。"韩文中蹲在栅门外,磨刀,"断一只手,学不会规矩,就断两只。"
白氏光着脚追到水牢,扑通跪在泥水里,拽住韩文中的胳膊:"庄主,砍我!是我拉扯大郎的,他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才往死里打。"韩文中把刀刃在磨石上"嗤嗤"地蹭,"我韩家的种,连后娘都上,传出去,泽里那帮妖都笑话我。"
天擦黑,落兰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底下压着一壶酒。她在水牢门口站定,先给牢里的崇山倒了碗酒,再把酒壶搁在泥地里,然后走到她爹跟前,解开了自己的领口。
"爹,"落兰的声音平平的,十九岁的胸脯在灯下起伏,"大哥的命,我买。你砍他的手,不如——"她顿了顿,耳根烧红,"不如你今夜砍我。"
"兰兰。"韩文中的刀停在半空。
"我是你的人了,"落兰跪下去,跪进泥水里,跪得干脆,"水牢这地方,你上回在医庐嫌灶房隔壁不敢叫我,今夜这儿没邻居——泽水替我遮着,叫多响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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