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厚软的绒毯上,走出卧室。
客厅里,晨光正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淡金色。她顿住了。
兑换的物资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客厅中央——一柄冷兵器搁在木架上,刃面在光线下泛着沈静的银芒;一旁是几件热武器,黑沈沈的枪身排列得井然有序,每一件之间隔着精确的距离,像是经过丈量。不远处,几瓶药品、一卷应急工具与密封的物资包被仔细地分门别类,每一样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彷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替她安排好了这一切。
她站在门槛处,没有立刻走进去。
血统兑换後的感官正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运作着——视野变得异常锐利,她能看清木架上那柄冷兵器刃口处极细的锻造纹理,像是水流凝固後的痕迹;能分辨出药瓶标签上那些比蚂蚁还小的字迹,一笔一画都清晰得彷佛贴在眼前。她的视线扫过客厅的每一处角落,连绒毯边缘一根微微翘起的绒毛、窗框上凝结的水珠折射出的光晕,都无一遗漏地收入眼底。
空气里浮动的微尘在光束中悬停,每一粒都清晰可辨。窗外的远山轮廓比方才更鲜明,山脊上每一道起伏、每一处阴影的深浅,都像被一层无形的锐化滤镜重新描绘过。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可她隐约能察觉到皮肤底层那股流动的温热——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沿着血管的脉络静静淌过。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里的世界依然维持着那份过分的清晰。
沈清站在晨光里,赤脚踩着绒毯,目光掠过那排整齐的物资,又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上。安静的客厅里,只有光线在缓慢移动。
沈清握着瓷勺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立刻送入口中。她低着眼,看着碗沿那层温润的釉色,像是把方才那几句话在心里细细过了一遍——十天,之後是七天,任务时这里的时间不会流动。
「任务时程最长进行了多久?」她问,「成功还是失败?」
陆昭正要举杯的手微微顿住,茶杯搁在唇边,隔了一瞬才放下。晨光在她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她的目光落在桌面某处,像是望向比那更远的地方。
「47年。」
那三个字落在晨光里,安静得像一片落叶。沈清的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个任务者,她的任务是将整个任务世界带入工业时代。」陆昭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成功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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