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马的表哥来我家吃饭那天，我提前买了四条鱼。

        她进门的时候拎一兜水果。她穿一件碎花裙子，头发到肩膀，个子高，肩宽，手上有茧。她喊我阿姨，声音低，嗓子哑。

        她叫小梅。她原名马建国，是姓马的表哥，邻市来的，在相亲角摆摊替人牵线，摆了两年。去年去南方做了手术。

        我盯着她的手。她说阿姨你随便看。她把袖子撸上去，小臂上一道疤。她把裙子往下提了一点，大腿根上有一条横疤。

        我说你疼不疼。

        她说躺三个月，疼完了就过去了。

        小军在旁边剥蒜，剥得很快，不看她。

        姓马的把我拉到厨房，说他有个事。他说相亲角那帮大妈凑钱办集体婚介联谊会，定在下周六，包了宾馆的大厅，十几对一起。他说他表哥报名了。他说他也报名了。他说我儿子也报名了。

        我说我报了吗。

        他说他替我报了。

        我说我五十三，我去那儿跟一屋子小年轻挤。

        他说阿姨那儿一半是五六十的。

        我说那另一半呢。

        他说另一半是他带来的。

        吃饭吃到八点多。小梅喝了半斤白酒，脸红，话多了。她说她做了手术以后谈过一个，那人睡了她一回，第二天问她还是不是男的。她说她那天在宾馆哭了一下午。

        我说妹子，那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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