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审判之後的第一个早晨，蘅岛共和国照常天亮。

        捷运照常发车，早餐店照常开门，学校照常升旗。可是每一个人，在走出家门之前，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自己头顶上方的那片空气。

        什麽都没有。

        可是他们都记得，昨天，那里有过一个框。

        北璟市，一家连锁早餐店。

        老板娘一边煎蛋饼，一边盯着墙上的电视。电视里，政论节目的主持人正在大声说话，背後的大萤幕上，是昨天那个框的手绘示意图。

        「……各位观众，我们先厘清一件事：昨天那一千四百九十七万人投下的票，到底算什麽？是民意？是神蹟？还是一场集体催眠？」

        「我只问一个问题，」一位来宾拍着桌子，「如果下一个被审判的人，是你、是我、是你的家人呢？你被断章取义的画面播给全国看，三个小时，没有律师，没有上诉，按个键就死了。这叫正义？这叫私刑！」

        另一位来宾冷笑：「那请问，法院审了他五年，给了他教化可能，让他出来再杀一个，这叫什麽？这叫程序正义吗？」

        老板娘把蛋饼翻面，叹了一口气。

        坐在柜台前面吃早餐的一个中年上班族，抬头看了电视一眼，小声地说：

        「我有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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