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货场，凌晨两点。车停稳，后车灯还亮着。上车的人是段红旗的哥，段红旗二，四十岁，驾校的股东，自己也开一台教练车，手腕上一只旧钢表。

        他哥上车先看我。看我的脸，看我的校服，最后看我的手腕。

        这块表哪来的。

        我手腕上那块旧表是我妈留给我的，表背上刻了两个字：念生。我说我妈给的。

        他哥把他自己的表翻过来给我看。同一块表，同款，表背上刻的是红旗两个字。

        然后他哥说了一段话，说得我耳朵嗡。

        他说他爸年轻时在乡下有过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就是我爹，我这块表是我爹留下的。他说按辈分我是他侄子，段红旗是我堂哥。他说这事家里压了二十年，因为我是私生的，说出去他爸丢人。

        我说我他妈的已成年，我不认这门亲。

        他哥说不认也得认，你身上流的姓是我们的。

        段红旗坐在后座上没吭声。他哥回头骂他：你干他了。

        段红旗说：干了。

        他哥问几回。

        段红旗说三回。

        他哥说：三回都不告诉我。段红旗，你防我跟防贼一样。

        他哥把我从副驾拽下来，让我趴在两台车中间那块空地上，说查车就查仔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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