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她不断吞咽，喉咙起伏，将他给予的一切尽数咽下

        亚历克斯手机上的闹钟在六点十五分响了，那刺耳的电子尖鸣声，仿佛有一只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他笨拙地一挥手，关掉了闹钟。房间里依然昏暗——黎明前的微光透过窗帘渗入室内，让一切看起来仿佛置身水下。身旁的艾米动了动，但没醒。她的脸埋在枕头里，深色的头发散落在棉质枕套上，一只小手松松地蜷在下巴旁。她身上那件“黑色安息日”乐队的T恤在睡梦中向上卷起，露出了她臀部的曲线。

        他凝视了她片刻。仅仅是凝视。昨晚刻在她额头上的忧虑纹路已经消失不见。睡梦中的她显得更年轻，毫无负担——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

        随后，他将双腿移到床沿外，站起身来。肩膀传来一阵抗议——昨天独自搬沙发留下的酸痛感还在，但那种尖锐的刺痛已转为隐隐作痛。尚可忍受。

        赤脚踩在地板上，感到阵阵冰凉。他在黑暗中穿好衣服：干净的牛仔裤、一件没有图案的黑色T恤，还有靴子。由于穿上作战靴走在楼梯上动静太大，他便拎着靴子，一直走到厨房才穿上。屋子里一片寂静。比尔地下室的房间里没有电视机的低语声，科里的手持游戏机也没发出电子音。连冰箱似乎都在屏息静气。

        他往旅行杯里倒满了咖啡——那是昨天的咖啡，用微波炉重新加热过，苦得简直能把油漆剥落下来。六点四十分，他出了门。

        卡车引擎在第二次尝试时发动了。早晨天冷时，总得试上两次才能打着火。他在车道上坐了一会儿，等着暖风机发出呼呼的启动声，看着死胡同上方的天空从灰色渐变为浅金色。鲁弗斯留下的篮球还放在原地，上面挂满了露珠。

        四十分钟后，他将车开进了商店停车场。

        那辆租来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银色的。平平无奇。它停在昨晚待过的同一个位置——就在门边，仿佛这地方是它家开的一样。这一幕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寒意。他熄了火，双手仍扶着方向盘，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们说的是“明天”，可没说是“明天早上七点半”。

        透过落地玻璃窗，他看见了他们。卡洛韦那颗光头在荧光灯下闪闪发亮；拉蒂默那晒成高尔夫球手特有古铜色的皮肤，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近乎橙色；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腰身粗壮，尽管时间还早，他那件外套的扣子却依然被撑得紧绷绷的。

        还有基斯。他站在柜台后，那副模样就像是被人当场抓到正在偷钱一样——廉价西装皱皱巴巴，头发也没梳整齐。他在笑，但这笑容看起来仿佛让他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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