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不说话呀？」门外的她又敲了敲，「我数到三喔。一、二……」

        「等一下！」我的声音劈了，「我、我在穿裤子。」

        「噗。」她笑了，「好，我等你。」

        三、小事

        我靠着门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出一些东西。

        上个月公司帮我投保团险，我随口跟她提过一句。她没说什麽，只是过了几天，状似不经意地问：「受益人你填谁啊？」我说填我妈。她笑着说：「填我比较好吧？以後我们不是要结婚吗？」

        之後她又问过两次。

        还有她的前男友。在我认识她之前，他骑机车在山路上摔下谷底，人就这麽没了。我问过她，她只淡淡地说：「他骑太快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在切水果，刀一下一下落在砧板上，没有停。

        还有一件更小的事。去年她看我在便条纸上写错字、画了三个叉，笑着问：「你这个习惯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我愣了很久，答不出来。「好像……一直都是这样。」那时我只觉得好笑。

        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犹豫」的「豫」字写错了，被三个叉划掉，旁边重写了一遍。

        我以前觉得这些都只是巧合。现在，我不敢这样觉得了。

        我把蝴蝶刀从口袋里掏出来，轻轻翻开。刀刃靠近刀柄的地方有一大片暗红的血痂，像一只摊开的手掌，刀尖附近还溅着几个细小的点。这把刀见过血，而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血。

        我把刀阖上，塞回口袋，又凑近猫眼看了一次。

        她还站在那里，两手捧着蛋糕盒，笑得很完美，像练习过。盒子的一侧微微鼓起，彷佛里面藏着比蛋糕更硬的东西。

        「还没好吗？」她轻声说，「再不开，奶油要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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