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展演空间,一排又一排满座的红色小沙发,灯光打在舞台上,站在指挥席上的指挥家专业掌控着全体的节奏,一盏纯洁的光从钢琴家上方打下,像是天使降临一般。乐曲来到高潮,一个音符叠着一个音符,各种乐器绽放共鸣,指挥家激动的连身子都在用力,钢琴家的手在琴键快速弹跳着,将今晚推上最撼动人心的一刻。
红棕色发丝什麽时候留到胸部下方了呢?进场时她告诉自己「没有问题」,找到座位後告诉自己「可以的」,钢琴第一个声音发出时她告诉自己「不能哭」,直到这一刻,她没办法再告诉自己任何防御,眼泪溃堤落下,即便努力也压不住崩溃的哭声,这引起前後左右的侧目,有人不悦,有人说她没素质,有人冷眼看着,有人默默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谢...谢谢...。」红棕色发尾因泪水黏上脸庞显得零乱不堪,说出口的声音破碎沙哑,她甚至来不及确认这包卫生纸是从哪里来的,只听见一声轻轻地「没事的。」
当钢琴落下最後一键时,指挥家汗水淋漓看着钢琴手,喘着气转过身,九十度鞠躬,向黯淡而座无虚席的表演厅道谢。
台下沈默了约三秒左右,从一个掌声,零零落落的拍手声,满场用力和感动地鼓掌着,指挥红着眼眶走下指挥台,搭着钢琴手的肩缓缓走进後台,台下的回馈依旧热烈,像在为谁祝福,永不停止。
台上剩下带不走的乐器和乐手的空椅、谱架,红棕色长发的她又抽了一张纸巾,哭到妆都花了。
「你还好吗?」一位挺着大肚子穿着宽松洋装踩着平底鞋的女人走过来,声音轻轻的,让人感受到纯粹的关怀和温柔。
「抱歉...我太激动了...这首曲子...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写的...谢谢你的纸巾...不好意思影响到你欣赏演出了...。」
「不会不会!我也哭了几次,你朋友很厉害,这首曲子穿透力很强,明明是祝福的歌,听起来却如此悲伤...有一种悲伤卡在喉咙的感觉。」
「你懂!她真的是想表达这样的想法!如果她知道观众席里有伯乐,一定会想好好跟你聊聊!对了,我叫毛宁宁,你呢?」
「毛宁宁?真是可爱的名字,我叫许知书,我也希望有机会可以认识你朋友,太有才华了。」
红棕色长发轻晃着,毛宁宁愣了几秒,眼前挺着快生的孕肚竟然就是林宇救下来的那个女人,她的心情变得复杂,下意识把纸巾揉成一团「...可惜再也没有人可以找到她了...你和你的孩子...健康吗?」
「昨天才做完产检,医生说一切正常,其实我听完演奏会就要直接过去医院待产了。医生本来劝我不要来...但幸好,我来了。」许知书捧着孕肚露出即将为人母温馨的笑容,毛宁宁把原本到嘴边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你怎麽过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毛宁宁看着膨胀巨大的肚子,她没办法再多说什麽。
「没事,我哥会开车过来接我,你呢?顺路的话,要不要一起走?」两人一前一後慢慢往出口移动,许知书的温柔和大方,让毛宁宁不确定是否该把这场「死亡」推到她身上,毕竟要不是林宇救了她,今天站在演展厅的人不会是许知书。
红棕色长发晃了晃摇着头「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希望你跟小孩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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