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硕野坐着没有动。房里安静久了，连台灯灯丝极轻的嗡声都能听见。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得久，久到不像只是在看，更像是在确认什麽没有改变的东西。

        他忽然伸手，把我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握住。掌心是温的，指节收得不紧，却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就那样扣着，拇指压在我的腕骨内侧，贴着脉搏的位置。

        他察觉到我没有回握，手指停了一瞬。那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被他这样扣着，根本不会发现。

        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我们两只手交叠的地方，眉心那道浅纹没平。过了一会儿，他把我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摊在他膝上，像在看一件他收在手里、却始终没看懂的东西。

        「你删掉我的那天。」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语速比平常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段空白。他仍旧没有看我，视线停在那只被他托着的手上。

        「我让人查了你。」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我的掌心里划了一道，很短，像一个没做完的动作。

        「查到之後，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句话说完，他才抬起眼。那双一向淡的眼睛里有什麽沉在底下，不愠不怒，却压得很实。他没有解释「没有第二个选择」是什麽意思，也没有打算解释。

        他把我的手放回我自己膝上，动作放得很轻，像怕碰碎什麽。然後他往後靠，靠回床头的木框上，一条腿伸直，手搭在膝上，呼吸比方才重了一点。

        他就这样坐着，看我，等着。不催，也不走。

        我也盯着自己的手，心跳得有些快。指尖有点冷，我试着开玩笑打破这沈闷的气氛，试探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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