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雪夜道班女人火炕上轮流抵宿

        进山那天是农历十月十九，天没亮老周和小杨就上了镇上的长途班车，坐到县里，再从县里倒一辆拉木材的解放车。木匠头儿跟老周认识，说顺路给你们捎到山北道班，就是后半夜才到。

        小杨坐在驾驶室卧铺上，抱着工具箱，一路问个没完，叔，边三轮的边斗能坐人不，军跨为啥都是绿漆，部队为啥自己攒摩托。

        老周坐在副驾，拿毛巾裹着胳膊挡玻璃缝里漏进来的风，说到了你自己看，问一路，明儿全忘了。

        木匠头儿递过来半瓶白酒，说周师傅驱驱寒。

        老周接过来喝了两口，嗓子眼里烧出一条线，胃里暖起来，靠着椅背眯着。

        下山道的时候天擦黑，山道是碎石路，一边贴石头帮子，一边没有栏，底下黑黢黢看不见底，估摸着有几十丈。解放车开着大灯，光柱子扫出去，照见的只有石头和枯树杈。小杨不问了，两只手攥着卧铺边。

        夜里十一点多到了山北道班。道班院子在一片山坳平地上，三间石头房一间库房，院里堆着备用的道牙石和一堆旧摩托。大灯一照，那堆旧车露出轮廓，边斗的圆弧、军跨的高把，一层灰挂着。

        接车的是道班班长老秦，四十好几，黑脸，肩膀宽，一只手拍在老周胳膊上，另一只手拽下来半瓶酒，说老雷电话里把你夸出花来了，来了就好，先喝两口，山里夜长。

        老周说路上喝过了，先看看车。

        老秦说半夜看啥车，明儿看，车跑不了。你俩吃饭没有。

        小杨说在县里吃了碗面。

        老秦说那不算吃，让你嫂子下点面，卧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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