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头着地摔在了茶馆的门槛上,他不住的哀吟着,像是从哪片地狱里逃跑出来的小鬼,迟滞地抬起头,竟然把在场的诸位吓了一跳。
只见他眼神涣散,身体颤抖,额发处正洇着一片暗色的血迹,缓缓顺着垢迹斑斑的面庞往下流着,冒着些许微弱的热气。
没人上前询问一步,都将这幅场景当做了路边经常发生的事似的,瞥了几眼无趣,一会便又聊起了时代局势诸如此类的闲话。
“大人……老爷……行行好,俺好多天没吃饭了,求求赏顿吃的吧……俺饿……”
小孩自顾自的低声絮叨着,像是说过了很多遍,声音断续,让人心生些许难过。
此时小厮端过来一盘茶点和花生,将盘子放到门槛外,手一边比划着,一边撵着,“去去,我家掌柜给你的,吃罢了快走吧,别影响做生意。”
小孩看着眼前的食物,立马抓起一块糖糕,往嘴里狼吞虎咽地塞。
他好久没吃饭了,自从从那个不愿被其称之为家的地方逃离、流浪后,一路来到了这个叫北平的地方。他学着其他小孩乞讨的那样说话,这几天偶尔有几天的残羹剩饭吃,也有连续几天只能捉几个洋喇罐生嚼,虽然难以下咽,但勉强可以维持生存。
总之,像今天这样能有几块糖糕吃的,能有花生攒着过冬的好光景,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狼吞虎咽,一口咬下大半块糖糕,还没顺进胃里,一下子哽住。喉间堵作一团,气息窒滞,他弓起脊背,用黢黑的双手顺着自己的胸脯,不住地呛咳,眼眶都憋出泪来。
许久,终于缓过来了,他也顾不得嘴角残留的糕屑,抓起一把花生,往地上一磕。
“谢谢老爷!菩萨显灵!老爷大恩大德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那小厮早已不见,他拜着茶馆里的高台,揣着花生心中感念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比起被冻死,饿死,他还是想活着,在这个对他有无限薄凉的世界里,残喘一生也好,苟活一时也罢,他咬咬牙,竟也有求生弥坚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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