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看场看到包厢双龙入洞谈股份

        姓胡的把饭局定在城东一家粤菜馆，包间叫福字厅。

        苏蔓下班过去，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工牌摘了揣在兜里。馆子在一条巷子的最里头，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她进门的时候服务生已经在楼梯口等她，说是胡先生交代过的。

        包间里三个人。上座的男人四十出头，头发往后梳得亮，脸圆，眼睛小，笑起来眼睛就没了。他站起来伸手，说免贵姓胡，让苏蔓坐他右手边。他左手边坐一个瘦长的年轻人，穿衬衫打领带，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胡东家介绍说是他的助理，姓田，记事的。

        凉菜上了六个，热菜还没来，胡东家先谈正事。他说他在城东有两家厅，一家银河，一家银河二厅，银河二厅是去年开的，两家挨着，共用一个停车场。他说城东这片地界三家厅他占两家，剩下一家他也在谈，谈下来他就占三家。

        苏蔓听着，夹了一筷子鱼。胡东家把杯放下，说今晚请她来不为吃饭，为的是第三家厅。他说那家厅他快谈下来了，缺一个人，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人，他看来看去，这片地界上只有金都的苏领班合适。

        苏蔓问怎么个合适法。胡东家说他要的是店长，不是领班。店长管人事、管酒水、管节目、管账目上呈，每月红利按厅的流水抽，抽成可以谈。他说完让田助理把一个信封推过来，信封里是一张纸，纸上写着月薪和红利两栏。

        苏蔓拿起那张纸看了两遍。月薪是她在金都的两倍还多，红利那一栏写着千分之几，后面一个空着的括号。她把纸放回信封，问括号里填什么。胡东家说括号里的数她开，开完他填，填完就是合同。

        苏蔓说不急，她还有话问。她问金都的老板知不知道这顿饭。胡东家笑了一下，说他跟金都老板是老交情，年前还在一起喝过酒，这种事他向来不瞒人。苏蔓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胡东家的眼睛还是眯着，看不出别的。

        苏蔓又问第三家厅现在叫什么。胡东家说叫银河三厅，装修还没完，图纸在田助理那儿。田助理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平面图，苏蔓凑过去看，看了舞池、吧台、后场通道、包厢的位置，她用手指在通道那一段划了一下，问通道多宽。胡东家说两米四。苏蔓说两米四不够，货梯进出加人逃生，两米四不够。

        胡东家点头，说这条他记下了，装修还能改。他要服务生添汤，自己站起来给苏蔓的碗添了半碗，说苏领班看场看图纸，比他们一屋子人都细。

        饭吃到八点散。胡东家说明晚银河有一场，周六的场，人齐，节目全，他想请苏蔓去看场。苏蔓问看场看什么。胡东家说看什么都行，看灯、看音、看人、看通道、看厕所、看货梯，她挑毛病挑得越狠他越高兴，挑出来的毛病他改，改完的厅她来管。

        苏蔓说明晚再说，她得回厅里安排。胡东家不勉强，让田助理送她，自己留在包间里跟谁打电话，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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