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领班婚礼伴娘顶替桌下口交新郎道谢

        初十八是阿鸢办事的日子。早上六点五十我到岗，前台电话还没停过，宴会厅那边来问红毯铺几米，问签到台摆几层，问香槟塔要不要。餐饮部的主管站在大堂跟工程部说话，说音响昨天试过了，今天八点再试一遍。

        阿鸢那天穿一套深灰的礼服，裤子，上衣收腰，领口开得低，里面是一件肉色的内衬。她胸口是平的，上衣穿在她身上撑不出弧度，腰收得很细。头发放下来了，垂到肩膀。她八点从员工通道进来，手里拎一只纸袋，袋里是我的衣服。

        纸袋里是一条浅蓝的裙子，到膝盖，还有一双黑的高跟鞋，鞋跟不高。她说伴娘就穿这个，别穿自己那双鞋，站久了脚疼。我说我包里有平底鞋。她说敬酒的时候要穿这个，跟高一点显得腿长。她把裙子往我怀里一按，说一会儿跟在我左手边，别人问就说我是她大学同学。我说我没上过大学。她说那你就点头。

        新郎姓程，叫程立，在自己城里开两家健身房，个子高，短发，鬓角有一点白。他九点到，穿黑西装，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他进门先找阿鸢，阿鸢在签到台后头摆席位卡，他走过去从后面把她抱住，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看见我，问这位是。阿鸢说她叫小雀，前台，顶伴娘。程立跟我说辛苦你，说等会儿让他请我吃一顿。我说不用。

        仪式十点开始，没有牧师，主持人是餐饮部的主管，拿着话筒念一段词，念完问阿鸢愿不愿意，阿鸢说好。问程立，程立说好。交换戒指的时候台下那两桌人鼓掌，掌声稀稀拉拉，一共来了二十几个人，一半是酒店的同事。客房部三个大姐坐一桌，喝的是啤酒，行李员和小麦坐一桌，小麦坐在我旁边，凑在我耳朵边说阿鸢平时在楼层骂人骂得最凶，今天一句话不说。

        敬酒从十一点半开始。阿鸢端一杯红酒，程立端一杯白酒，我从后头跟着，托盘上放着添酒的瓶子。第一桌是同事，大姐们起来敬，说领班以后就是老板娘了，别忘了给她们多排休。阿鸢说排休照排，谁也别想多要一天。全桌笑。程立把杯里的白酒一口干了，脸红到耳朵。

        到第二桌，坐的是程立家里来的三个人，他姑姑，他表哥，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他姑姑拉着阿鸢的手看了半天，说这孩子瘦，多吃。阿鸢说好。他表哥喝得多，说话冲，问阿鸢家里做什么的，阿鸢说做布草的。他表哥说做布草的能嫁到我们家。程立在那头把话接过去，说布草管三层楼，比你们公司管一层强。全桌又笑，笑声里他把阿鸢的手攥了一下。

        十二点二十，菜上到第八道，划拳的声音起来了。程立被他表哥按着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到第五杯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领带也扯了。他坐回位子，把腿往桌子底下伸，我站在他左手边给他添酒，一只脚踩在我鞋面上。

        我添完酒要退，他那只脚没挪，鞋尖顺着我的脚背往上蹭，蹭到脚腕，抵住。我低头看盘子，他把酒杯往前一推，说再倒一点。我扶瓶口，他脚底下的鞋脱了，光着的脚踩上我的脚背，脚背宽，热，脚趾扣住我的脚背不让我挪。

        小麦在对面桌，眼睛往这边看。我把托盘换到右手，左手垂下去扶桌沿。程立的脚从我脚背上滑开，往我小腿那边靠，脚心贴着我小腿外侧，来回蹭了一下。他抬头跟他表哥说话，说健身房明年要开第三家，脚底下没停。

        他姑姑在那边问阿鸢什么时候要孩子，阿鸢说看身体。他姑姑说身体要紧。阿鸢说好。程立听见了，回过头，把他姑姑的杯子拿起来递给她，说喝酒喝酒。回过来的时候他的脚到了我膝盖底下，脚后跟抵着我腿弯，往上顶。

        十二点四十，服务员上一大盆汤，桌子中间转盘一转，程立手肘把一只空杯碰倒了，酒泼在他裤腿上。他骂了一声，让我帮他拿纸巾。我从托盘边上抽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把纸巾扔在桌上，说桌子底下还有酒，让我低头看看有没有泼到他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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