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审核日我到的时候是六点五十一，到的时候铁卷门拉上去一半，卷门底下的光在地下街的磁砖上铺成一条长方形，长方形今天被一台果汁机的影子切成两段。果汁机是新装的，装在柜台右边，右边那一块墙上今天贴了一张新的告示，告示上写的是「本店自八月起改隶属某某国际健身股份」。

        「隶属。」林小姐在柜台后面念出声，念的时候她的嘴唇抿起来，「隶属就是换老板。」

        「换老板。」

        「换老板是日资。」她把一叠五十的对折，橡皮筋从嘴里取出来，取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上留了一道红印，「日资查账，查账要把堂数清干净。」

        「堂数清干净。」

        「堂数清干净就是没人退约。」林小姐把那一叠塞进抽屉，抽屉关的时候撞在桌板上，咚的一声，「你退，你退他们查到你。」

        「查到我怎样。」

        「查到你你的分期照扣。」

        「照扣到明年七月。」

        「照扣到明年七月。」

        魏店长今天七点到。到的时候他穿一件灰色的西装，西装的肩线很直，直得像用尺画过。他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在他手里亮着，屏幕上是一个号码，号码前面写着「市府消保官」。

        「消保官。」他把手机举到林小姐面前，举的时候他的食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他打电话来。」

        「他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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